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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恺南:“他看书我就工作,家里很安静,氛围很好。我们都没事的时候就聊天、散步、做饭、喂猫……哦,他还会用玻璃鱼缸收集阳光,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吧?”
余莉乐了:“没见过,果然醉心学术的人都活得很单纯。”
骆永昌不解道:“你不是爱打游戏爱吃喝玩乐吗?詹教授这些都不沾啊,你俩能聊什么?”
“我想打游戏想吃喝玩乐的时候能找其他朋友,不缺人。”骆恺南心底的话涌上来,在喉咙里蓄势待发,他停顿了片刻,把握着分寸说了出来:“但我想要安宁放松的时候,只能找詹老师,他和别人……很不一样。”
余莉目露惊讶。
骆永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神色间也难掩诧异。
骆恺南没再说下去。
现在不是挑明的好时机,但也该让二老做好心理准备了。
最迟下个月,他肯定要搬出去和詹子延住了,到时候,他不想再找借口了。
几日后,校庆日如期而至。
詹子延在家安顿好了詹前锦,独自跨上自行车去上班。
今日的晋大校园特别热闹,迎接校友的学生已经在门口站岗了,有名学生专门负责发放鲜花,见到老师也顺手给了一支满天星。
詹子延接过,看着小而密的纯白花瓣,心情被点亮了一瞬。
但很快又低落下去。
他爸这几天一直没出现,他心里就像悬着块大石头,迟迟不落下。今天学校大门对外开放,来访者众多,门卫很可能看管不严,让闲杂人等混进来。
一旦他爸进入学校,很容易就能找到他了。
得找个地方避一避。
詹子延推着车,到车棚锁好,转身离开时,隔壁停车场有辆汽车突然哔哔两声,似乎是冲他按的喇叭。
詹子延望过去的同时,对方打开车门下来了,一身休闲西装,笑得爽朗:“詹老师,好久不见。”
“……孟老师,好久不见。”詹子延看见他就头大,可孟修什么也没做,只是打声招呼,他不可能没礼貌地视而不见。
孟修走近了,瞧他独自一人,奇怪道:“你那个助教呢?分手啦?”
詹子延立刻查看四周,幸好没人:“不是,他去忙自己的工作了而已。孟老师,你今天怎么会来晋大?”
孟修:“哦,我没跟你说过吧?我本科就在晋大读的,今天返校参加校友座谈会。说起来,咱们也算校友?”
詹子延:“嗯……大概算吧。”
孟修精得很,又把话题绕了回去:“既然你的助教不在,我一会儿来你办公室坐坐,十一点左右,然后我们一起去吃午饭,等我哦。”
詹子延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就挥挥手走了。
孟修的搭讪总是很难招架,可他们身处同个教育体系内,交际圈大面积重合,闹翻了肯定会让他们的共同好友尴尬,比如高旭。
詹子延思前想后,最终妥协于人情世故,在办公室内等着孟修。
詹前锦不在,骆恺南也不在,散发着陈年木头气味的办公室,仿佛一个巨大的棺木。
骆恺南没来之前,他是如何一个人生活的?才短短三个月,已经记不得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棺木里的文物,无人问津的时候能保持原样,一旦被人发现,又失去照拂,很快就会被空气腐蚀,化为烟尘。
所以哪怕是自私也好,他不会离开骆恺南的。
离不开了。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咔咔声响,似乎有人在拧动把手。
詹子延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应该是孟修。
不过他提前留了个心眼,故意锁上了门,拉上了窗帘,外边人看不见里面。
按理说孟修如果拧不开门,应该会喊他去开门,可门外的人尝试了半天,始终没出声。
他不由地提高了警惕,高声问:“哪位?”
拧动的声音暂停了,过了几秒,似乎有脚步声远去。
詹子延走到窗边,小心地掀开窗帘一角,朝外张望——
一道人影刚好在他的视野内拐下了楼梯。
尽管只是个背影,只看见了半秒,无法确定是不是他提防的那个人,可他的心脏依然瞬间跳到了喉咙口,被强烈的不安笼罩,跌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但愿不是。
过了五分钟,孟修来了,礼貌地敲了敲门:“詹老师,去吃饭不?”
门打开了一条小缝,詹子延确定只有他一个人后,说:“不好意思,孟老师,我家里有事,得回去了,改天再请你吃饭吧。”
孟修撑住门:“不是吧,这点面子也不给我啊,詹老师?我又不会吃了你。”
詹子延:“我真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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