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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戎狄（第3页）

等出了刑讯室，跟着跖部军士们一起审问“逆贼”的章之懋禁不住说道：“王爷，要不……把云峡请来，让他见一见这位吧？”

怒清没有回答，转而问起了善娘：“那个女人怎麽样了？”

章之懋唯有苦笑：“她比这位的嘴更严，若非看得紧，差一点就要自杀了。”

怒清沉思片刻，说道：“带我去见她。”

作为明州之乱的“匪首”，善娘被安排在了地牢最深处的监室之中。整整一日，她始终闭着眼睛，沉默不语，不论谁来审问，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而现在，她终于等到了怒清。

“鞑虏人的摄政王。”善娘这样称呼。

怒清并不在意，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善娘的面前。

“你是玉娘的妹妹。”鞑虏人的摄政王说道。

善娘眼睫微动，但依然紧紧地阖着双目，她讥讽一笑：“摄政王殿下好记性，居然还记得我的姐姐玉娘。”

“我自然记得她。”怒清回答，“李玉娘乃是前天崇道掌教碧罗的外孙女，明熹年间，碧罗带着天崇道小宗出关塞北，将手下亲信留在了溯陵丶明州两地。溯陵的青衣河与明州的菱湾一衣带水，碧罗是青衣河卖唱女出身，你姐姐李玉娘则是菱湾卖唱女出身。”

这一席话，终于让善娘睁开了眼睛，她惘然许久，最後一叹：“没想到，鞑虏人的摄政王居然知道这麽多。”

怒清俯身看她：“除了这些，我还知道，安仁书院与涉山宣阳书院同属于涉安学派，当年宣阳书院因与天崇道中人勾结串通，私售地契，而被天极权相秋凤岐清剿，那些‘流离失所’的讲学先生丶学子便都来明州投靠了安仁书院。可惜後来，天崇道在祝升朝廷的围追堵截中，一分为二，教义经纶尽失。我猜，哪怕是你们的前任分坛主宁远，都对天崇道的教义不甚清楚了。”

善娘抿起嘴，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过了半晌，她问道：“这些事情……都是你从何处得来的？”

怒清擡了擡嘴角，回答：“南升的兵部侍郎林少司马告诉我的。”

“叛徒。”善娘当即咬牙叫道。

怒清目光一凝：“他是不是叛徒，轮不到你来讲。我现在只想弄清楚一点，到底是何人捏造出‘紫微黯，帝星陨，承运者，非戎狄’这句话的？”

善娘一怔，愣住了，她也不知道。

从入道开始，便有无数人虔诚地重复过这句话，目睹了跖部南下屠戮中州大地的善娘坚信，“承运者，非戎狄”便是光复故土的愿望，可是，怒清却说——

“你可知潜藏在北都朝廷中的天崇道都是何人？”

善娘浑身紧绷：“何人？”

“跖部人。”怒清一句一顿地回答，“当初天崇道一分为二，碧罗带去塞北的那一部分小宗成为了巴铎·骨达的部下，并在巴铎·骨达死後，效忠如今的巴铎王搏儿金。搏儿金将除掉本王视作天命所归，你觉得，他是为‘承运者，非戎狄’而决心除掉本王的吗？”

善娘不说话。

怒清继续道：“在北都朝廷中，包括巴铎·搏儿金在内，有无数天崇道同党，这些人，有些是跖部子弟，有些是祝升旧臣。因此，对于你们来说，预言中的‘戎狄’是跖部，但对于北都朝廷中的他们而言，‘戎狄’指的则是本王。”

怒清眼光微凝，他紧盯着善娘，冷声质问：“又或者说，现在端坐巴铎亲王之位的那人，不是跖部子弟？他与他背後的某些人，自认天命所归，因此才要除掉本王这个‘戎狄’？”

善娘张了张嘴，身形一垮，她讷然道：“我只是要为姐姐报仇而已，怎会知道这些？”

怒清漠然一笑：“报仇？你所谓的报仇，难道是将整个明州屠戮殆尽吗？”

善娘面色一白：“能让你死，不论动用怎样的手段，我都在所不惜。更何况，你讲的这些，不过是一面之词，我凭什麽相信？”

怒清毫不在乎：“无妨，你信与不信，事实都是如此。北都朝廷中的天崇道依仗‘承运者，非戎狄’的预言，引得你们群情激奋，可实际上，不论是李玉娘还是你，都不过是他们内斗的工具而已。”

“胡说！这只是你的猜测！”善娘愤怒至极。

“确实是猜测，”怒清却极其平静，“而且，是你们口中的叛徒，南升兵部侍郎林少司马，通过张魏那张脸，猜出来的。他亲口告诉本王，现下北都朝廷中执掌大权的巴铎亲王早已不是真正的巴铎亲王了，而是一个人偶，一个和张魏一样，老态毕现的人偶。”

善娘瞠目结舌。

怒清一脸淡漠：“所以，才会有‘非戎狄’三字从朝廷中传出，不过，不知当初作此预言的人，知不知道本王其实和那人偶一样，也非戎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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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完结了，其实感觉是有点仓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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