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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求死（第1页）

第52章求死

果真，怒清果真恨他。

当然，怒清有足够的理由恨他。

在林慎看来，失去了一条手臂，于常人而言已算是灭顶之灾，更何况怒清可是要征战沙场的将军。

如此，他怎会不恨？

林慎呆呆地坐在地上，忽然意识到，自己来之前的自信有多麽可笑。

怒清凭什麽因他放走陆定飞？凭什麽因他同意划江而治？就凭自己头上戴的那枚绿松石吗？

就算是曾经有过片刻的怜悯，那现如今，恐怕也只剩仇恨了，怒清肯留他一命，已算是怒清的仁慈。

林慎忽然感觉不到疼了，他兀自想道，为什麽自己还不死？

“王爷您杀了我吧。”林慎蓦地望向怒清，木然道。

怒清一怔，随即皱起了眉：“你说什麽？”

“王爷您杀了我吧。”林慎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说道。

这话让从来冷静自持的摄政王瞬间变了脸色，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慎：“你竟愿意为了陆定飞去死？”

林慎闭了闭双眼，语气波澜无惊：“他死了，我还有什麽活着的必要？时至今日，我已欠了太多条人命，既然不能驱逐鞑虏，光复中原，我还独活于世有什麽意义？那麽多抗跖义士都死了，我一人茍延残喘不过徒增笑柄。王爷，您杀了我吧。”

怒清气得面无人色，转身就走。

好死不死的福善恰巧挡在他身後，摄政王看也不看，擡腿就踹，一脚跺在了福善的膝盖上，并怒喝道：“今日谁令你来此见他的？”

福善第一次见自己的十八哥发这样大的脾气，他吓了一跳，赶紧往地上一跪：“小弟有错，小弟有罪，请十八哥责罚。”

“滚！”怒清一挥铜手，直直地打在了福善脸上。

“咚”的一声，十九王摔了个狗啃屎，趴在地下，半晌起不来身。

林慎却无比平静，他无知无觉地淌下两行泪，冥然兀坐道：“秋将军不会要我回去的，祝升朝廷也早就不需要我了，我只是一个千夫所指的贰臣，我活着，天下人都会指着我的鼻子唾骂，我死了，在地底下，才能有真正的安宁。王爷，您杀了我吧。”

怒清脚步一定，回身看向了他。

林慎仰着头，目光已有些涣散，他喃喃自语了起来：“杀了我，饶了其馀人，好不好？王爷，您饶了他们，让他们去找秋将军，好歹……好歹让他们死在战场上，不要像我一样，宛如行尸走肉，好似过街老鼠。”

怒清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不要跪着，有什麽话，站起来再讲。”

林慎却一动不动，他仍在不住地说：“王爷，求您放了陆家军，好不好……”

怒清忍无可忍，他大步上前，一把拉起林慎：“陆定飞对你而言，就那样重要？林云峡，你睁开眼看看，这个天下，到底谁才是对你最……”

这话说了一半，怒清沉默了。

林慎望着他，茫然又凄惶。

怒清到底松开了手。

“林部堂就在这里住下吧，待等秋慕兰从明州撤走，你便搬回府署後的别院。”怒清平复心绪，定神说道。

可林慎偏偏在这时追问：“王爷，您为什麽要杀了陆定飞？您又是什麽时候杀了陆定飞？”

“这重要吗？”怒清一脸冷漠。

林慎动了动嘴唇，吐出了两个字：“重要。”

“重要……”怒清自嘲一笑，“看来，林部堂已经忘了，本王在塞北苦战时，你是如何担心本王的了。”

林慎怔了怔，不懂这两者之间有何关联。

怒清又道：“林部堂不想去看关外的雪了吗？”

“什麽？”林慎一脸诧然。

“本王记得，林部堂还要带本王去青梨县，看一看你的家乡，这些……你也不记得了？”怒清继续问道。

林慎的大脑一片混沌，他怎能明白怒清所说的，是两人梦中相会的情景，自然，他也并不知道，自己那一个接一个的梦，也曾出现在怒清的脑海里。

两人就这样答非所问，驴头不对马嘴地讲了半天，最终，是怒清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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