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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长梦（第2页）

“怕不是要给殿下冲喜……”

“可惜，这冲喜也没能冲到殿下的头上，倒是汉南那边来了捷报，说昂邦章京的亲兵从祝升馀孽的围剿之中脱逃，带着昂邦章京的口信回了京。”其中一人说道。

林慎还想再听，但外面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聚在院中的侍从也因外人的突然造访而作鸟兽散了。

吱呀！一人推开了里间的房门。

林慎轻轻一抖，顺着窗口滑坐在了地上。

来人是阿奇，那个曾在黑水牢中数次关照过他的“甲喇章京”。

“少司马？”阿奇一见林慎惨状，急忙快步上前要去搀扶。

林慎却躲开了他的手：“你到底是何人？”

“阿奇”一顿，定在了原地。

“之前路过阳沽山时，我并未在十九王的身边见过你，你说你不是‘信天翁’的人，那你……是‘霜刃’派来的？”林慎注视着他。

“阿奇”扯了扯嘴角，脸上浮现起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他反问道：“林少司马，你这等赤胆忠肝之人都差点被‘霜刃’灭口，我这离经叛道的平头百姓又怎能做得了‘霜刃’的探子？再说‘玄锋’，那帮黑衣人的眼里揉不得沙子，更不可能看上我。所以……少司马不必多虑，我只是个想救少司马一命的江湖义士而已。”

林慎目光微颤，不说话了。

“少司马？”“阿奇”叫道。

林慎抿了抿嘴，低声问：“‘玄锋’……王纯就是被‘玄锋’所杀，对吗？”

“阿奇”眼神一暗，诚实地回答：“我不确定，但大抵如此。”

林慎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捂住了脸：“一定是‘玄锋’，前一日他才与我说过，他知道太子殿下的下落，第二日便死在了黑水牢里，除了神出鬼没的‘玄锋’，没有谁会将‘霜刃’养的这些探子视作眼中钉丶肉中刺……”

“少司马……”“阿奇”有心劝慰，可却无处开口，他犹豫了半晌，最终弯下腰，双臂发力，把林慎抱到了床上。

“林少司马不必在意我到底是什麽人，因为我来京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把少司马救出这个魔窟。”“阿奇”挤出了一个洒脱的笑容，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放浪与不羁，他说道，“若是少司马不信任我也没关系，毕竟这世上……值得信任的人的确不多。”

林慎怔怔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讲不出。

直觉表明，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面前这个年轻人，但此时此刻，不论如何回想，林慎都难以记起，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今夜少司马好生休息。”“阿奇”轻声道，“扎松的亲兵回京了，还带来了数十个曾帮助过两汉总兵王允先的汉南百姓和军士，福善那疯子叫嚣着要把他们的头颅悉数砍下，堆在城外筑京观，我好不容易拦了下来，为了不引他怀疑，又不便多说……”

“福善……”林慎思索道，“我昨日在太宁城中说的话，没有刺激到他吗？他为何不去逼问李太後和搏儿金？为何不逼宫以正国本？”

“阿奇”失笑：“少司马对十九王的心智有太多幻想，竟指望能靠他搅乱京城……不过，眼下北都确实得来一场乱子，让太宁城闹起来，还要让福善赶紧出关，不然，我恐怕很难找到机会，带少司马离开。但现在，少司马还是赶紧歇着吧，外面的事……有我呢。”

林慎眼睫微垂，点了点头。

“阿奇”轻舒一口气，站起身，又为林慎拢了拢被褥，他看着黑暗中林慎落寞的模样，忽然一笑：“永昌五年，我曾在恩荣宴上遥望过一眼少司马意气风发时的面容，当时……我也不过十四岁。”

林慎有些茫然，他完全不记得，永昌五年的恩荣宴上，自己何时曾见过这样一个年轻男孩，可“阿奇”话里话外都表明，他应当是个熟悉的故人。

“罢了，”“阿奇”一笑，“少司马不记得也无妨，今日来此只是想看一眼这亲王府，确保少司马无虞，若是无事，我便得回福善身边复命了。”

而这时，方才始终沉在回忆间的林慎蓦地叫出了声，他微有惊讶地擡起头，说道：“我听出来了，你是那日阳沽山上的土匪。”

“土匪”神色一僵，旋即又勾了勾嘴角：“少司马好耳力。”

说罢，木门“嘎吱”一响，他已闪身离开了里间。

风刮了一夜，直到天将亮时才缓缓停息。

这晚的交战持续了足足三个时辰，紧随怒清身侧的三百精兵已几乎消耗殆尽，如今的他可谓是孤军奋战，若再等不到朝廷的援兵，把路锁死的巴铎部很快就能将他卡死在二宁卫外的咽喉腹地中了。

或许林慎没说错，这次叛乱从头至尾都是一场对他的围剿。

罪魁祸首是谁？

肯定不是在临行前苦求他不要离京的林慎。

怒清徐徐吐出一口浊气，忽然觉得肩臂下的创口疼得发紧。

额姆巫觋的包扎水平极佳，无论是截面止血还是碎骨断骨都处理得很好，可失去了一条胳膊无论于谁而言都是一次重创，更别提还要上马征战的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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