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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示意福善,可以动手了。
“王爷?”林慎被怒清拉着,一时有些失措,他万没料到,怒清竟会如此恨绝,不等入京,就要借刀杀人,除去荣保保的生母。
怒清仍旧非常平静,他看上去已计划了很久,仿佛今日额尔赫的造反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王爷!”林慎有些跟不上怒清的步子了,他叫道,“当初三王子无诏离营,你任由他走的时候,难不成就已料到了今日?”
怒清脚下一顿,站在了客房外的走廊上。
“王爷,”林慎缓了口气,抽出了自己一直被怒清拉着的手,他问道,“您在三王子带走的亲兵中,安插进了自己人,是他们闯进樟阴局带走了三王子,又杀进太宁城与汗母对峙的,是吗?”
怒清没有回答,算是承认了这个猜测。
林慎心往下沉,又问:“那您是如何断定,三王子会被汗母幽禁呢?”
怒清转过身,注视着林慎:“林部堂在担心什麽?”
“我……”
“本王做这些,难道不正是顺了部堂的意吗?”怒清反问。
林慎一凝。
怒清接着道:“你之前猜得不错,送给福善的那封信,本王也交由密使,一路送去了北都,信中不光写了额尔赫形状无端,带着精锐在嶷山府大败祝升残兵的事,还写了他四处散布流言蜚语,诋毁大汗和汗母的事。”
林慎微震,不知怒清所言为何。
“我的额祈葛,也就是先汗,曾在病重时立下遗诏,称自己血脉有疑,宝音图雅的子嗣不得承继大统。当时本王就躲在毡房的帘子下面,亲眼看着那个女人听完这话後,上前用枕头捂死了额祈葛,并召自己手下的北牧亲兵入帐,将所有听到了这句话的大妃丶公主丶王子和部主悉数杀死。”怒清缓声说道。
林慎一滞,睁大了眼睛。他只听说过荣保保与怒清之前曾有嫌隙,却不知这嫌隙具体是什麽。眼下忽闻真相,他不禁大惊失色。
怒清却勾起了嘴角,他说:“幸运的是,宝音图雅没有发现帐下有人偷听,因此她轻而易举地,就将这场政变僞装成了十四哥的谋反。这个女人大张旗鼓地带着北牧亲兵,杀死了十四哥一无所知的妻儿家眷,并将那些大妃和公主的死,假扮成了心甘情愿的殉葬。林部堂,你或许也知道,本王的额吉是怎麽死的。”
林慎低下了头:“我不曾听说。”
“没关系,部堂现在‘听说’了。”怒清淡淡道,他背着手,满眼无情地说,“这是宝音图雅的秘密,我却让额尔赫‘知道’了,你觉得,这个女人会留额尔赫的命吗?”
林慎没说话。
怒清接着道:“聪明如宝音图雅,肯定清楚当年的消息是从谁的口中流传出去的,既如此,你觉得她会留本王的命吗?”
林慎终于明白了,为什麽巴牙喇会奉大汗遗训,赶去南边“迎接”怒清了——他们不止是迎接,更多的,则是用“摄政之权”把怒清诱骗回京城,杀之後快。
也就是说,林慎根本没有赌赢,他只猜对了一点,却没有猜对其中的最关键之处。
“王爷……”林慎轻声叫道。
“怎麽样?”怒清一笑,“林部堂准备把命赔给我了吗?”
这话让林慎呼吸一紧,连动也不会动了。
怒清见到这副模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他存心问道:“林部堂……还要随本王入京吗?”
林慎眉心微蹙,一脸犹豫地看着他:“王爷还愿意带奴才入京吗?”
好吧,又变成“奴才”了,怒清擡了擡嘴角,视线落在了林慎苍白细瘦的脖颈上,他道:“今日部堂就与本王在客宿歇下,等明早天亮了,再做打算。”
说完,怒清打开了一旁的房门:“楼下流血漂橹,应该不影响部堂一夜好梦吧?”
林慎头一低,一侧身躲进了屋中。
自然,他并未看见怒清望着自己背影时擡起的嘴角。
这日白天,太宁城中一共来了三拨请援的骑兵,其中有汗母亲卫,还有她从草原带去北都的铁骑。
但很快,随着天渐暗下,南驿便安静了下来,客宿内阒寂到甚至能听见落针的声音。
林慎坐在房中,有些疑心,是不是守在这里的跖部士兵们已经全部离开了。
可没过多久,福善发出了一阵好似猿猴般的嚎叫,引得堂内再次哄乱起来,林慎就听底下有人叫道:“巴牙喇找到九王子和大妃了,他们正躲在行宫的地窖里和酒坛子作伴呢!”
十九部主麾下将士们一阵哄笑,其中一道阴恻恻的声音说:“若是被酒坛子淹死了,咱们的十八王岂不就能当皇帝了?”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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