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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本章前最好先阅读一下小何手札·六哦~)
“咳咳。我是何月竹。”
“呃,这个开场不好。重录重录。”
“你好呀,吴端。我是何月竹。”
“还是感觉怪怪的。不过,自我介绍真的...有必要吗。”
“吴端。现在是早上、下午、还是晚上呢?天气好不好?晴天还是雨天?十一月就要转寒了,你一定要注意多穿点衣服,知道吗?”
何月竹望着对面支架上正在录像的手机,以及屏幕上苦笑着的自己,陷入回忆。
“和你相遇到现在,明明才过去半年,却好像过去了好久...好久......”
“我重复说过好多次了,可还是让你知道,你答应下山帮我,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幼儿园、大酒楼、荒村、博物馆、鸿舟岛......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可能对你来说只是一瞬间,但对我就好像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可是,如果真的能陪你一个世纪,该多好...。”
“我不怕死,可是一想到你又要一个人孤独好多好多年,我就舍不得...我就真的...好害怕。——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天录一段视频,手机会定时发给你。”
“这样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能时常听我的声音,看我的录像。——你说,现代科技好不好!”
“这是第一条视频。”
“所以...如果你看到了这个视频,我应该......真的已经死了。”
何月竹往下咽了咽,喝了一口手边的酒精。有些说不下去了。
“可是我...”
“我还想和你去好多好多地方,吃好多好多好吃的。你看呀,我其实都计划好了。”何月竹对着摄像头举起手札,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贴满了贴画。
他哽咽了,“可是....可是....原来我已经...连重新计划的时间,都没有了。”他把手札紧紧抱进怀里,每句话都混了泪水,就像被濡湿的字迹般模糊不清。
“吴端,好想见你,好想快点重新见到你。”
“可是到那个时候,我就不是我了。”
“你一定要把我们一起度过的故事,告诉那个重新开始的我。好不好?”
他捂着脸,一下一下抹去脸上零乱泪花,“吴端,在想念成澈的时候,不要忘记我。好不好?”
“不要忘记何月竹,好不好?”
何月竹闭了闭眼,心想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原计划明明是希望吴端看到视频就能想起他,就能开心一些,可他怎么自己先哭成这样了。他关闭录像,收回手机。想着要不要把最后这段剪去。
从鸿舟岛回来已经将近半个月了。
起初整整一周,他都陷在惶恐中。甚至赶去医院做了一趟全身体检,只为证明自己没有患绝症。
可后来他便意识到,像他这样不走运的人生,没有疾病也多得是灾难与意外夺去他性命。
接受现实,他反而逐渐振作起来,开始思考剩下这段生命该如何度过。
他准备给吴端买一部手机,再注册一个微信号,加上他微信好友。
然后就是那轰轰烈烈的视频计划,他将会定时仅吴端可见的朋友圈,到时吴端就能每天收到他留下的讯息。
今天网购的手机终于收到了,他准备送去无所观。
去之前他洗了把脸,对镜作了几个笑容,不想让吴端看出他哭过。
已是早春时节。簌落山深处弥散着春季森林中会有的那种鲜明又尚不浓郁的花香,而嫩芽抽枝、翠笋冒尖的声音混着眠虫苏醒的哈欠,那么悦耳生机。
何月竹想,真好啊。这就是他生命里最后一个春天吗。
观里空无一人,他喊了好几声,“吴端,你在吗?”也无人应答。只好将礼物放在客厅茶几上。想,吴端今天大概不在吧。
那么只手可数的日子,又少了一天。
好吧。何月竹慨叹一声,打算去看看紫藤花,便往紫藤花架的位置走去。花架早已搭好了,翠绿的叶子肆意生长着,何月竹植下它们的时候没想过比起自己它们竟能陪吴端更久。
好在紫藤花结出花苞的日子大致在三月,他还能和吴端一起欣赏一年绛紫的花瀑。也是一生仅此一次的绛紫的花瀑。
——自从得知自己命不久矣,他便难以甩开这个念头。不论做什么都会自动挂上“将死”的前缀,他不想这样,却无可奈何。
意外之喜,他看到吴端在花架下静坐冥想,道袍半解落于腰侧,锁骨中心以青色的墨汁绘着一道含义难辨的纹样。
他在啊!
何月竹顿时欣喜起来,小跑过去,“吴端!你在呀,怎么喊你都不应?”
吴端发根的白色,在显而易见地蔓延。
那白色起初的长度只能以毫米记,现在已有数厘米之长。
他问过对方,可对方只答,是上次在吴家损耗了太多。
而后来何月竹便被自己的寿命占据心神,再没有提起过。
“吴端。”
“吴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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