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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惜上前抱起他,摸了摸他肉乎的小手,轻声道:“白圭,事缓则圆,你如今才三岁,骨头尚未长成,若急着练字,伤了手骨可不好,背背书,认认字,往后的时光还长着,不要急着做大人的事。”
她记得在网上看过幼童的手部ct,小骨头很可爱,离得很远,大家都猜测是靠蓝牙链接。
反正三岁还是免了练字这样的苦差事。
张白圭有些苦恼地看着自己的手,他挽起袖子,露出一截胖肉肉。
赵云惜捏着他的手,带着他一起写了几个字,才温声道:“看,等你长大了,握笔便小事一桩,不必着急。”
张白圭乖乖点头,有些艳羡道:“娘,我想长大。”
他眸中有无尽的向往。
赵云惜笑了笑,她小时候也想长大。
“诗经已经背完了,我开始背孟子,爹说让我抽空把唐诗宋词都看看。”
张白圭说起读书来,兴致勃勃,眼睛像是会发光。
赵云惜心里就攒了疑问,等端午节时,张文明回来了,她才问:“你三岁时,便也能将诗经背完,开始自行背唐诗宋词了吗?”
张文明满脸莫名其妙:“我三岁还不认识字,五岁正式开蒙,还记得背《三字经》磕绊了,被夫子打了三戒尺,疼了好些天。”
赵云惜懂了,自家孩子确实不一样,因为她三岁写12345,这些数字都成了睡觉版,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她在磨织毛衣的签子,她织毛衣的技术并不好,就是跟风给男朋友织围巾时,学了一手。
但能用就行。
张文明知道娘子对他冷淡,就去找小白圭,开始考校他功课,听见说诗经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倒背如流,他惊讶了。
各种刁钻地问,张白圭都能答上来。
“我儿,也太聪慧了?”他得意洋洋地抬高下颌:“随我。”
赵云惜瞥了他一眼,敷衍:“啊对对对。”
把竹签磨好,她就开始琢磨着织毛衣,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很残酷,织围巾和织毛衣根本不一样,她不会起个圆,想了半天,下面织一圈对起来,然后在第二圈织成圆,竟然成功了。
天水碧的颜色极漂亮,张文明问:“给我的?”
“给白圭的。”
他想的怪美。
赵云惜一边织,一边对着比划,织了两圈才想起来,她是要织坎肩或者针织衫,弄成圆,就成毛衣了。
端午前后,穿毛衣有些热了。
她又抽出签子,提着线头,一下就拆了。
“咦,这样厉害?”张文明惊叹。
赵云惜瞥了他一眼,有些无奈道:“你要不……带白圭出去玩。”不要绕着她转悠。
对方黑着脸不吭声了,她也不管,又重新量着开始织,留扣眼的时候,也是绞尽脑汁,试了半晌。
为了方便穿脱,坎肩的两个肩膀要留扣子,腰下也要留扣子,这样晌午热了,隔着外衫把扣子一解,坎肩就抽出来了,极为方便。
巴掌大的衣裳,硬是织了一天。
“来,试试。”赵云惜把孩子喊过来,拉到里屋里穿上,又试试脱掉,果然方便,见天色不早,就直接给他穿着了。
“好看。”她笑眯眯地夸。
张文明看了又看,他也想要,但他不好意思说,他们读书早出晚归,这时节有个坎肩极方便。
“云娘,能给我做个布的吗?”张文明从兜里掏出一个圆鼓鼓的荷包,郑重地放在她手里。
赵云惜不客气地打开一看,竟然是铜钱,她挑眉:“没花完?”
给他零花钱那都是银子,二两二两地给。
“我抄书赚的。”张文明面带得意,乐呵呵道:“你是不知道,我有空就抄,一本二百文,赚哒。”
他骄傲地抬起胸膛。
赵云惜看了看钱,又看了看张文明,眉眼柔和地笑了。
“相公知道操心家用了,真是太好了,你比别的秀才都有大局观!”她毫不吝啬夸赞。
她从心底不认同张文明是他相公,也做不好老骥伏枥呕心沥血赚钱给别人花。
那不是花她的钱,那是要她的命。
她吃糙米这样的生活,都是他造成的,能平淡以待,都是她时刻念着他花的钱是他爹赚的,和她不相干,她想吃肉就自己赚钱去,这才平和下来。
现在他知道家里不容易,知道挣钱了,是好事。
一条绳上的蚂蚱,既然掰扯不开,那一起去做牛马赚钱才是正道。
“行,羊毛坎肩来不及,先给你做个棉的。”
“你这见钱眼开的女人。”
张白圭敏锐地听到,顿时不高兴了,张开胳膊挡在娘亲前面,皱着眉头道:“不许说娘不好,我娘天下第一好!”
他奶凶奶凶地皱着眉头,满眼都是不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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