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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第1页）

次日卯时，天际才泛出一抹鱼肚白，长公主府里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今日免了早朝，正是乔知意与乔昭约定出巡的日子。

碧青叉着腰站在庭院中央，十六七岁的姑娘偏要摆出副老成持重的大姑姑模样，指挥着侍女们将收拾妥当的行囊搬上停在门口的马车。

“轻些轻些！别磕碰了！”她踮着脚，指着两个抬箱笼的小侍女喊道：“红玉，你去盯着膳房，把新做的玫瑰酥用油纸包好，放在那个雕花食盒里！”

庭院里人来人往，几个小丫鬟抱着锦被匆匆跑过，差点撞上正在清点物品的老嬷嬷。

“哎哟，慢着点！”张嬷嬷慌忙扶住眼镜，拍着胸口直喘气，手里的软册哗啦啦翻了两页：

“这包袱里装的是给公主备的软缎寝衣，还有陛下爱吃的蜜饯，要是蹭了灰、沾了土，仔细你们的皮！”

转了两个弯，东厢房外的晒架下，几个小丫鬟正手忙脚乱地收拾新浆洗的夏装。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抱着满怀的丝绦，险些被门槛绊倒。

她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慌忙拢紧怀里的东西，抬眼时正好撞见简装打扮的长公主转过回廊，朝这边走来。

茯苓赶紧低头往旁边站了站，屏息等着。

“这么慌慌张张的做什么？”乔知意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点晨起的微哑：“辰时才动身，一个个毛手毛脚的。真要是磕着碰着了，反倒误了时辰。”

茯苓连声称是，头垂得更低了。她晓得自己险些出错，长公主府里的规矩森严，要真摔倒了坏了差事，自己这贱命可赔不起：“奴婢知错了。”

上头传来一声轻“嗯”，随即又添了句轻飘飘的叮嘱，竟带着几分温和：“那就走慢些。人手够得很，你自个儿做不完的，分给旁人便是。”

这话太过体贴，倒让茯苓愣了愣。往日里公主虽不算严苛，却也极少说这般体恤下人的话。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却见那身影已然转过了月洞门，廊下的海棠开得正好，花瓣上的露珠被风一吹，滴落在茯苓手背上，凉丝丝的。

“东西呢？还差着呢——”

催促的声音又响起，茯苓赶忙收了心神，应声跑去。

乔知意则是到了庭中，碧青一眼瞥见她，方才还叉腰训人的气势顿时消了个干净，眼睛亮了亮，小步跑到她身边，声音放得软软的：

“公主怎的起了？”

碧青还想着等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再唤她起身，这两日因着早朝，公主已是连轴转地早起，换作从前，可是太阳晒到窗棂都未必肯睁眼的性子。

如今几日下来，怕是早就累着了。

“奴婢都盘算了，辰时一刻动身，三刻准能到东城门。这才刚过卯时三刻，您回屋再躺半个时辰，保管误不了事。”

碧青掰着手指算着，满是心疼地道：“城外可不似城内了，马车一路颠着，想闭眼歇会儿都难。这会儿能多歇片刻是片刻，免得路上乏得慌。”

乔知意倒不觉得累。这两日虽起得早，却也早早歇下了，再没像从前那般疯玩到彻夜不眠，精神头反倒足了些。她摇了摇头：“无妨。”

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瞥见月洞门外，张诚穿着件靛蓝短褂，正带着一队小厮走过。

那些汉子个个穿着利落的劲装，手里举着沉甸甸的石锁，胳膊上肌肉线条绷起，额角也都沁出了汗。

一行人闷头走着，谁也不吭声，可细看去便会发现，不少人眼里藏着几分不情愿的憋屈。

“这张诚倒是个有手段的。”碧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语气里带了几分佩服。

“自打公主您下了准令，他一夜功夫就把这群散漫惯了的收拾得服服帖帖。第二天一早就领着开练，绕着府墙一圈圈地跑，时辰只多不少，半点不含糊。”

乔知意微微颔首，目光在那群小厮之间转了圈，才对碧青道：“这回你和碧玉随我出巡，碧叶本宫另有安排，便让碧荷在府里多盯着些。这群人里，怕是还有不服管束的。”

这几日她在府里压着，倒还安分。可她一走，府里管事的便只剩碧荷碧叶，赵全又是个耳根子软的，保不齐有那藏着心思的，暗地里要生些事端。

碧青忙应了声“是”，心里却不甚在意。

就算公主不在，这长公主府也轮不到几个小厮放肆。碧荷平日里对着公主嘴甜得像抹了蜜，背地里手段却狠得渗人，真要有哪个不长眼的敢造次，保管让他们知道厉害。

碧青抬头看了眼乔知意，见主子眉头微拧，便笑着宽慰：“公主放心，有碧荷她们在，府里准出不了乱子。咱们只管安心赶路就是。”

说着，她凑近了些，伸手替乔知意理了理鬓边被晨风吹乱的碎发，带着点亲昵：“既然公主今日醒得早，不如让奴婢给您挽个松快些的流云髻？”

乔知意心里还转着别的念头，见她这般理解，倒也省的解释了，直接顺着话应下。

“那上头还可以再簪两朵新摘的白茉莉，看着清爽又雅致。”碧青顿时眉开眼笑的出起主意来。

“此番出巡虽说是微服，对外怎么也得当个世家小姐，总得让沿途的人瞧瞧，咱们家的气度可不是寻常人家比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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