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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第3页）

可能因为他和女生接触很少，既不主动，又不会哄人开心。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心思萌动，情愫如春草，可他还是一副老样子，或许这也是赵承钧说他毫无长进的原因？心底始终是个愤怒叛逆的小孩。

他的青春期，好像还迟迟没有到来。

赵景昀关上了淋浴，擦干身体换上校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又落在那瓶橘子汽水上，鲜亮的橘黄色在衣柜的阴影里格外惹眼，他伸出手将那瓶汽水拿下来，打开瓶盖，仰头喝了。

赵景昀不是没有喝过橘子汽水，可这次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汽水里细小的气泡炸开，带来微微发麻的刺激，橘子的味道又很鲜明，微酸而甘甜，甚至，还残留有最后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从体育馆里走出来，赵景昀一眼就看到了梁彦，他站在篮球场旁边一片碧绿色的树荫下，刚好打开怀表看了一眼。

赵景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最后干脆小跑过去，停在他的身旁：“老师，久等了。”

梁彦抬头看他，微笑道：“没事，不着急。”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体育场向前，到了后勤处的办公楼。后勤主任陈存的办公室位于三楼，敲门之后，果然听到里面的人应答。

陈存是个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头顶已经稀疏，一抬眼看到赵景昀推门而入，登时露出了笑容：“景昀啊，怎么这会儿过来了？不上课吗？”

“嗯，这节课休整。”

“陈主任好。”

听到声音，陈存探头一瞅，才注意到从赵景昀身后跟进来了一人，记得是一名新来的历史老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赵景昀说，“我借梁老师的打字机用了一下，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打字机突然坏了，按键没有任何反应，所以想来问问您，方便更换一台新的吗？”

听到坏了一台打字机，陈存心疼得眉头一皱，可对着赵景昀又不好发作，仍旧呵呵笑道：“方便，方便，一台打字机而已，还值得你特意跑来找我吗？”

别说是一台了，哪怕这位赵大少爷想多要几台拿去砸着听响儿，陈存也只能认同附和，夸他真有创新精神。

“梁老师，你在出库记录上签个字，我给你批个条，等会儿去地下仓库领一台就行。”陈存指了指办公桌一侧的簿子，说完也不看梁彦，站起身往赵景昀近旁走了几步，亲切关怀，“你呢，最近在学校怎么样？缺不缺什么东西？”

梁彦低眉顺目地走到办公桌前，悄然移开出库记录的簿子，底下露出了入库记录，他将两本簿子合在一处，自然而然地翻开，看到最近的一次入库记录显示在上周三，登记为一批实验器材。

梁彦抬眼一瞥，陈存满眼都是赵景昀，无暇他顾，而赵景昀面色尴尬，快要招架不住，他又垂下眼，将簿子翻回出库记录上，按格式签下了申请，直起身道：“陈主任，我签好了。”

陈存应了一声，转回到办公桌后，拖过出库记录簿看了一眼，大笔一挥批好了条子，交给梁彦。

两人告辞出门，陈存还在后面叮嘱：“景昀，有空别忘了多过来坐坐啊。”

赵景昀含糊地嗯了一声，到了走廊上，才终于松了口气。梁彦不禁笑道：“真是辛苦你了，同学。”

“没事，我都习惯了。”赵景昀说着，和他一起下到地下一层。

这一层整个分为两间，一间备用物资仓库，一间废弃物资仓库，仓库门上各挂了把沉重的铜锁，走廊上还有一间小屋，是仓库管理员在里面值班看守。

管理员接了条子，确认是后勤主任的笔迹，从腰间摘下一把小钥匙，却见梁彦没有在门口等候，反而跟进了屋，他正想开口，便看见赵景昀随着梁彦也走了进来，话便卡在了嘴里。

总不能开口把赵大少爷一起赶出去吧？

管理员想了想，觉得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便当着他们两人的面，将小钥匙插入桌下的第一个抽屉，打开后，从中取出了一圈铜环，上面挂着两枚长柄钥匙。

管理员找出其中一枚钥匙，走到备用物资仓库的门前，打开铜锁，进入之前，特意交代了一声：“库房里面空气不好，你们在门口等一下。”

“好的，麻烦你了。”梁彦应了一声，果真等在了门外。

仓库里只开了一盏常用灯，光线晦暗，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里面一排排架子上堆满了箱子。不一会儿，管理员抱着一个纸箱走了出来，说：“梁老师，你这两天记得找时间把坏掉的打字机送过来入库。”

“好的。”

“我来吧。”赵景昀伸手接过纸箱，入手挺重，打字机颇有分量。

梁彦冲他笑了笑，然后转向管理员，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让了一根：“辛苦了。”

管理员一眼认出来这烟名贵，赶紧接了过来：“谢谢梁老师，这么客气。”

倒是赵景昀意外起来，看着梁彦含蓄温和的侧脸，总觉得不像会抽烟的人。

两人出了后勤办公楼，穿过林荫道，一路回到了教师办公楼，走进了梁彦的办公室。

赵景昀将纸箱放在地上，拆开后，把崭新的打字机也摆上办公桌，抽出一张白纸放入机架，敲打按键，流畅的哒哒声响中，一个个铅字显现在纸上。

赵景昀想了想，扭头去看梁彦：“老师，刚才是不是还挺顺利的？”

“是的。”梁彦不明所以地点头。

赵景昀笑了一下：“您以后也会这么顺利的。”

梁彦微微一怔，才想起来之前自己说的处处不顺，旋即也笑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赵景昀直起身，“那我先回去上课了，老师再见。”

“再见。”

梁彦将赵景昀送出门，回身又把门关紧了，他脸上的温柔笑意敛去，走回办公桌前，把坏掉的打字机装进了纸箱，顿了顿，梁彦又想起什么，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摸出了一枚精密的齿轮。

午休时分，在赵景昀敲门前，他刚从这台打字机内部拆下了核心零件。

他随手一抛，齿轮化作一道黄铜色的弧线，落入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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