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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三日後,夜。
裴玉棠伏案疾书,烛火在案头摇曳,映得他眉目如画。他正在誊抄明日要呈递太医院的脉案,笔尖却忽地一顿——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沈醉。
那浪荡子这两日伤势好转,便总爱半夜翻窗进来,不是带一壶酒,就是捎一包蜜饯,美其名曰"报答恩情"。裴玉棠起初冷脸赶人,後来索性当他不存在,任他倚在窗边自说自话。
但此刻的脚步声……太轻了,像是刻意压着气息。
裴玉棠搁下笔,指尖悄然摸向案下银针。
"吱呀——"
窗棂微微一动,一道黑影闪过。裴玉棠手腕一翻,三枚银针破空而出!
"叮!"
银针被一柄断剑凌空截下,沈醉从梁上翻身落下,剑尖一挑,将针稳稳送回案上。他挑眉一笑:"裴大人好狠的心,若是我反应慢些,岂不是要成刺猬?"
裴玉棠冷眼看他:"你鬼鬼祟祟做什麽?"
沈醉却收敛笑意,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密信,低声道:"方才有人潜入太医院,在你药柜暗格里塞了这个。"
裴玉棠眸光一凝,接过信笺。
纸上只有一行潦草血字——
"三年前的军饷案,兵部有鬼。"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裴玉棠盯着那行血字,指尖微微发凉。
三年前,西北军饷被劫,押送队伍全军覆没,唯独沈醉重伤生还。朝廷认定是他勾结匪寇,下了海捕文书。可若真如这血书所言……
"兵部侍郎陈禹。"沈醉忽然开口,嗓音低沉,"当年负责军饷调度的,正是他。"
裴玉棠擡眸:"你怀疑他?"
沈醉冷笑:"不是怀疑,是确定。"他扯开衣领,露出肋下那道狰狞伤疤,"这伤,是西北军的箭留下的。可当年伏击我们的人,穿的是匪寇的衣裳。"
裴玉棠沉默片刻,忽然起身,从书架暗格取出一本旧册子。
"这是三年前太医院记录的伤患名册。"他翻到某一页,指尖点在一行小字上,"西北军回京那日,兵部曾秘密送了一名重伤者来太医院,第二日,那人就死了。"
沈醉眯起眼:"谁送来的?"
"陈禹。"
两人对视一瞬,空气骤然凝滞。
窗外忽地刮过一阵风,烛火猛地一晃,险些熄灭。沈醉反应极快,一把揽住裴玉棠的腰,带着他旋身避到书架後!
"嗖!"
一支弩箭破窗而入,深深钉入案桌!
裴玉棠後背紧贴着书架,沈醉的手仍箍在他腰间,体温透过薄衫传来,烫得他耳根发麻。他低声道:"松手。"
沈醉却收紧了手臂,附耳道:"别动,外面还有人。"
他的呼吸拂过耳畔,裴玉棠浑身一僵,竟真的没再动。
窗外,隐约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似是在确认屋内人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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