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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第1页）

第49章

靖王府的药房里，药味与血腥气交织。唐晶晶被铁链锁在梁柱上，看着萧玄戾将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掷在她面前——那头颅双目圆睁，正是当年给唐傲天下毒的九幽长老。

“人，本王给你带来了。”萧玄戾的声音冷得像冰，玄色袍角沾着未干的血，“你爹的仇，了了。现在，该轮到你为王妃解毒了。”

唐晶晶盯着那颗头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怎会不知，九幽长老不过是萧玄戾的爪牙，真正下令下毒的人，此刻正站在她面前，用所谓的“恩赐”要挟她。可指尖触及铁链的刹那，她忽然想起李晏——若沈婉清真有不测，那个白发人夜里打坐时，又会对着桃花玉佩流多少泪？他怕是会疯魔得更彻底。

“我救。”唐晶晶终是松了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恨意。

萧玄戾颔首，挥手示意侍卫解开她的锁链。“给你三日时间。”

唐晶晶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指尖翻飞如蝶。银针刺入沈婉清的百会丶膻中诸xue，针尖渗出的血珠竟泛着墨色。她眉头越皱越紧，忽然凑近沈婉清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的异香——甜腻中带着腐朽，像极了唐门秘制的“牵机引”，却又多了几分诡异的暖意。

萧玄戾站在一旁，玄色袍角扫过药箱，带落了半盒银针。这些年，他对沈婉清的心思旁人难懂。她性子烈，从入府起就带着抗拒，那双杏眼里总藏着疏离。他虽霸道，却也知她身子弱，更念着她腹中的孩子，从未强逼过侍寝。府中虽有摄心娘子偶尔近身，却不过是排遣烦闷的工具，每次事後都命人赐下避子汤——他的血脉，只能由沈婉清孕育。

“这不是单纯的毒。”她起身擦拭银针，语气凝重，“是有人用魅术引动了王妃的郁气，再混了慢性毒草，日积月累，才成了这副模样。”

萧玄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府中谁有这等本事？他猛地想起摄心娘子那双总是含着媚意的眼——那个女人仗着几分手段，总爱在他面前搬弄是非，却没料到她竟敢对沈婉清下此毒手！

夜幕降临时，唐晶晶守在药炉前，看着药材在沸水中翻滚。忽闻窗外传来极轻的衣袂声，她猛地掷出一枚银针，正射中一道试图窥探的黑影。

“摄心娘子好大的胆子。”唐晶晶冷笑，看着红衣女子从阴影中走出，鬓边金铃轻响，“王爷让我查毒，你却巴巴地送上门来，是嫌死得不够快？”

摄心娘子抚着被刺破的衣袖，媚眼如丝却藏着狠厉：“妹妹说笑了，我只是来看看王妃的情况。”

“是吗？”唐晶晶步步紧逼，指尖捏着一枚淬了“醒神散”的银针，“那你袖中藏的‘醉春烟’，是想给谁用？”

摄心娘子的脸色瞬间煞白。她原想趁唐晶晶不备，再给沈婉清下些软筋散，让这怪病彻底无药可解——只要这女人死了，王爷的目光总会落在自己身上。

“看来是你没错了。”唐晶晶收回银针，声音冷得像冰，“用魅术引郁气，用毒草耗心血，好手段。只可惜，你用的‘牵机引’里掺了唐门的‘锁心香’，瞒得过太医，瞒不过我。”

摄心娘子转身想逃，却被唐晶晶甩出的银丝缠住脚踝。“你以为王爷知道你害了他心尖上的人，会怎麽处置你？”

红衣女子瘫坐在地，金铃散落一地，发出细碎的哀响。

药房外，萧玄戾听着里面的对话，拳心的玉佩几乎被捏碎。他早该想到的，这个女人的魅术虽不及唐门精妙，却最擅长挑拨人心。这些年她对沈婉清的“关切”，原来都是淬了毒的刀。他容忍她的存在，不过是念着几分旧情——她曾在无数个处理军务的深夜，默默守在书房外温着茶水。

“来人。”他低喝一声，声音里怒意翻涌，却终究压下了那股毁天灭地的狠厉，“废了她的武功，赶出王府。告诉她，此生再不许踏入京城半步。”

侍卫们领命上前时，摄心娘子忽然擡头，望着萧玄戾的背影，声音嘶哑如破锣：“王爷忘了？忘了您说过……会护我一世安稳？”

萧玄戾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冷冷丢下一句：“念在你跟随多年，自寻生路去吧。”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时，摄心娘子才真正明白，自己输得彻底。她被侍卫推搡着走出王府大门，手腕上那只羊脂玉镯被攥得死紧——那是他唯一一次主动赏赐的物件，玉质温润，此刻却像块冰，冻得她骨头发疼。红衣在夜雨中被淋得透湿，贴在身上，像一层无法挣脱的枷锁。

她转身走进茫茫雨幕时，玉镯碰撞着湿透的衣袖，发出极轻的响，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身影很快被京城的夜色吞没，再未回头。

药房内，唐晶晶望着窗外雨幕中那抹消失的红衣，忽然怔住了。

摄心娘子攥着玉镯的模样，像极了自己藏起那只布偶剑客时的姿态——一样的卑微，一样的不肯放手。她为萧玄戾挡过毒箭，自己为李晏守过密室；她用魅术换他片刻温存，自己用解药换他一时清醒。

原来痴情人都是一个模样。明知对方心里没有自己，却偏要捧着一颗滚烫的心，在无望的等待里烧得只剩灰烬。

唐晶晶低头看着药炉里翻滚的药汁，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这世间的情字，从来都不讲道理，只讲缘分。她与摄心娘子，不过是在不同的牢笼里，做着一场同样醒不来的梦。

药香袅袅中，沈婉清的睫毛颤了颤，好似快要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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