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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终章 回忆篇 四（第2页）

“对不起——”他哽咽道，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表示歉意的话语混在呜咽声中，显得浑浊而模糊，“对不起……”

原本……原本他能有更好的去处，因为自己的过错，只能待在弱小的玉利京反身边。

“是我……几年前在院子里指出你的人是我……”京反攥紧袖子，趁着对方还未表达出去意，将脑海里浑浑转了几年的想法尽数倒出。

“你本不是什麽克主刀，锻造你的刀匠是受了我的蒙骗。原本你是一振极好的刀，绝不应该待在我身边——我——”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其间对面的付丧神一直用温和的眼神注视着他。

末了，式清江低声道了一句“见谅”，伸手捧住他的脸，用袖角擦拭他脸上的泪痕。

“请您不要为此难过。”他道，“也许您不知道，我的生活并不像您想的那样满是苦楚。”

隔着一双手，京反被他的目光慢慢安抚下来。

“五条宅中有我的弟弟，有他陪在身边，度过的每一日都很快乐。作为一振刀，能遇到值得侍奉的明主，也是我的幸运。”

“明……主？”

京反轻声重复了一遍，心里浮起荒谬之感。

“是的。”式清江道，“一直以来，您都做得很好，无需妄自菲薄。”

京反咬住下唇，眼前的视野又模糊起来。

其实他一点也不爱哭。

回到玉利氏这麽久，他掉眼泪的时间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外人议论他说“阴郁寡言丶弱势平庸”，没有一条是说他怯懦扶不上墙；他将那个胆小的自己深深埋在心里，这麽多年，一次都没再放出来过。

现在有人对他说，一直以来，自己都做得很好。

但是……为什麽呢……

今晚的眼泪，似乎停不下来。

*

明白自己接近主殿也不会对他造成伤害後，式清江便常常随行。

他与主君的初交谈实在将他吓得不轻，同时印象中又加上了一条——脆弱。

玉利京反是个脆弱的人。

即使表面上的壳子已经有了硬度，内里仍然脆弱，用针轻轻一扎就会流出大片的血。

他的伤口已经愈合好，即使有些笨拙丶也想要去试试治愈主殿心里的伤口；他成了深渊一般的玉利宅中，唯一一个陪伴京反的丶无人知晓的影子。

他向玉利京反奉上鼓励与建议，与他一日又一日熬至深夜，在鲜少的宅中无人的时刻，甚至能举起木刀陪他练习剑术。

剑术是京反难以迈过去的坎。

他啓蒙太晚，底子不扎实，再加上幼时经历导致的身体瘦弱，修习剑道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但作为玉利氏的唯一继承人，他必须学会丶且要学得出彩。只有精于剑道，才会被主家器重，有机会领命带君去攻占其馀的城池。

只要立下功劳，玉利氏式微的局面就能扭转过来，重现前代的繁盛之况。

院中传来木刀相接之声。

一声脆响後，玉利京反手中的木刀再一次被式清江挑飞。

少年和服的袖子被襻膊束起，矮身捡木刀的时候因为缺氧踉跄了一下，被眼疾手快的付丧神一把捞住。

“……抱歉，清江。”他扶住付丧神的手，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侧耳聆听片刻，轻声道：“父亲回来了。”

十六岁的玉利京反在式清江的指导下，剑术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付丧神找到他的弱势之处，将自身的武技倾囊相授。

力不足便注重技巧，在同龄人之中，玉利京反的剑术称得上是相当出彩。

玉利家主与仆人杂乱的脚步声慢慢近了。

不茍言笑的中年人站在走廊那头，目光落到院中习刀的儿子身上，柔软了些许。

“京反，注意休息。”他第一次劝说京反休息，少年立在院中，因为父亲的言语身形僵硬。

父亲一般是不会这样说话的，今天或许有什麽好事……

果不其然，他的下一句立刻接上了。

“——准备三日後藤原氏的宴会。”

式清江站在京反身後，心思被“藤原氏”几个字微微拨动。

没记错的话……鹤丸原定是要献去藤原家的。

这场聚会，说不定能见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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