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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恶鬼灭杀 十七（第1页）

第68章恶鬼灭杀十七

産屋敷天音倾身，轻轻拉拢内室的推门。

刚刚门外跪坐着虫柱与风柱，産屋敷耀哉向他们下达任务指令後，两人已迅速离开。

鬼杀队并不只有明面上活动的剑士与後勤部队，在暗面中活动的那支部队，专门用于情报搜集丶鬼的行动轨迹监视等，剑士的任务及情报来源基本都出自他们之手。

十天前，这支部队的鎹鸦传来密报，在南方目雉山一带发现上弦之四的活动轨迹。

被派去的第一位柱是岚柱，他在接到任务指令时前往目雉山，至今没有消息；在今早又一次接到了鎹鸦的情报，这次半天狗的活动轨迹，挪到了东南方的关厚山。

而式清江的鎹鸦，至今没有消息。

“耀哉大人。”她轻声道，“之前派遣岚柱一人前去，是否过于冒险了？”

産屋敷耀哉静坐榻上，注视着门边细碎的阳光，神情显得很安宁。

几年时间下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曾经还能在堂中与柱交谈，如今只在柱合会议时才在外露面。

蝴蝶忍与不死川实弥离开後，他便一直盯着阳光，不知在思考些什麽；此时听见天音的询问，才恍然回头，淡紫色的眼瞳微微一弯。

“我记得，你从前问过我，我似乎和清江很熟悉。”

*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産屋敷耀哉的父亲，産屋敷明哉捡回来一位少年。

他伤得很重，身体像被胡乱拼凑起来的，被带回来时浑身是血，几乎没个人样。

那时父亲的身体情况尚且良好，偶尔会出门拜访已逝剑士的家人。産屋敷耀哉在庭院中玩耍，那是父亲回来第一次没有和他打招呼，而是面色凝重地转身向偏院去。

鬼杀队的很多医生被叫来本宅，为那位身体破破烂烂的少年续命。

産屋敷耀哉站在外面——母亲不让他进去看——感觉有些惶恐，为了这条即将逝去的生命。

小小的年纪，父亲已然教会他什麽是生与死。

少年与産屋敷家素不相识，只是卧倒在雪地中，被外出的明哉看见，便着手搭救。

然而他的身体状况实在不乐观，进去看过的医生都惊叹，他能活下来是简直是一个奇迹。

但无论怎样，他没有死成。每日有家仆喂药侍候，吊着一条如风中残烛一般的命，少年在産屋敷宅昏睡了半年。

産屋敷耀哉已经习惯了家里出现这样一位陌生人。父亲教导他，对人类要满怀善意，遇见有困难的人，一定要着手搭救。

耀哉时刻记得父亲的教导，真心实意地盼望他的身体好起来。

少年没有辜负他的期盼，在进入産屋敷宅的第一年末，一直轻微到快要停止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不久之後，他睁开了眼睛。

一双清凌凌丶空荡荡的淡青色眼睛，映着自己的面容，像一对透亮的玻璃珠。

……没有人气。仿佛空有人类身体的别的什麽东西。

他有些惊慌地起身，又记起父亲所说“遇事不可惊惶失措”，便强压情绪，语气镇定地将守在门外的仆人叫进来。

少年的眼神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像是撞见了非人之物。在産屋敷耀哉的认知里，非人之物被重重打上了名为“鬼”的标签，因此本能地对躺在面前的人有些抵触。

他缩在前来查看情况的産屋敷明哉身後，听父亲语气温和地对少年说话。

早在医生为他检查时，他就已经自行坐了起来，手臂搭在被子上，苍白又枯槁，带着久病之人的死气。

对方对父亲的问话浑然不觉，眼神空空地凝视着面前的被子，似乎压根没在听人说话。

这让耀哉有些生气。

但父亲看起来并不生气，于是他小小的怒火也就此作罢，一轮温和的问询无果後，父亲带着他离开了房间。

少年像一块冷冰冰的石头。不管谁向他搭话，都没有任何反应，一日三餐一点不碰，让侍奉他的仆人快要愁白了头发。

産屋敷耀哉原本以为他听不见人说话，医生却告诉他他的听力并没有问题。或许是脑部的损伤——他们这样猜测着。

但他这样安静，反而将非人之物的恐怖削弱了一点。

耀哉不再觉得他像鬼，鬼都狰狞狂躁丶且贪婪可憎，取走无数人类与鬼杀队剑士的性命，和鬼一比，少年显然更像一具安静的漂亮人偶。

父亲平日里很忙，因此出于照顾客人的心理，他偶尔会在闲暇时间向少年搭话——作为産屋敷家这一代的长子，未来的继承人，他要学的事情很多，也会有小小的烦恼。

年幼长子的话题慢慢从日常问好变成了烦恼倾诉。

这个人不说话，不会对他小小的牢骚发表意见，不会因为这样的行为对他失望，成为了他“沉默的朋友”。

不过他很快觉得，这样不经人同意就向人倾诉烦恼不好，因此止住了这一行为；因为没有话题，去看望少年的时间也稍稍少了些。

有一日，例行的身体检查後，産屋敷耀哉在庭院中发现了他。

少年蹲在花丛前，看上面飞舞的蜜蜂和蝴蝶。这些容易被人惊扰的生物在他面前自在飞舞，对他的存在浑然不觉；産屋敷耀哉放轻脚步，小心地在他背後不远处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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