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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思绪止不住地乱飘,一边试探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手放上两振太刀的刀身。
黑色的那振,入手触感冰凉;白色的那振,在手掌贴上刀身的时候,发出一声快乐的嗡鸣。
田沼被吓了一跳,慌忙将手挪开,向後一倒,用手捂住了脸。
手掌未能遮盖的地方,漏出了几缕黑色的碎发与少年通红的脸颊。
“鹤丸先生,请不要逗弄田沼了。”夏目无奈道。
鹤丸瞅了瞅田沼几乎快冒出蒸汽的脸,一时没憋住,畅快随性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
几日後的下午,夏目丶田沼丶式丶鹤丸聚在房间里。
藤原塔子今日出门,要到晚上才回来;藤原滋正在上班,白日里并不在家,因此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了如上四人。
按照名取先生的教导,夏目在房间的地板上摆好了纸阵,田沼退出阵法范围,将阵内的空间留给了夏目。
两位付丧神踏入阵内,按照指示落于两角,三人围坐成圆。金发少年伸出两只手,式与鹤会意,同样伸手,与他掌心相贴。
“请准备好。”夏目道,“我要开始了。”
付丧神点头表示了解,很快,寂静的房间里开始卷起灵力啓阵的微风。
少年双目紧闭,体内的灵力随着契约的咒文流动,以相接的双手为媒介,似打开阀门般缓缓流入两位付丧神的身体。
田沼身体紧绷地坐在一边,时刻注意着夏目的状况。他看见夏目金色的短发被风微微扬起手掌抵着虚空,慢慢的,在午後的虚影中,两个轮廓慢慢显现。
黑发少年蓦地摒住了呼吸。
这一刻将会是他铭记一生的宝贵记忆,在这个平凡的下午,少年触碰到了自己从来无法触碰到的世界。
视线里空荡荡的阵法上,先是现出虚影,而後是大形丶最後是样貌,如同一直蒙住他们的帷幕被擦除,一切都清晰可见。
那是两位十分漂亮的付丧神。
一位通身青色,披着宽大的海绿色羽织,黑发静静垂在腰间,眼瞳宛若两块冷玉;一位纯白无暇,肩上丶颈上环着金色的链穗,金瞳明而通透,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若要在田沼此时突然卡顿的大脑里翻找,估计只能找到“漂亮”一词;他们与书上所画的丶形状各异的妖怪不同,拥有人之形,身姿挺拔,带着与现世格格不入的高洁。
然而阵中之人一扭头,高洁之感就迅速隐去了。白发付丧神笑盈盈地擡手打了个招呼:“哟!你好啊,田沼少年。”
田沼呆滞片刻,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自己打招呼,有些局促地坐正:“您丶您好……”
鹤丸没忍住笑出声,似乎被少年局促的姿态逗乐了。
式清江道:“无需使用敬称。”
他的声音平缓悦耳,和风一般拂过田沼的耳廓,少年松开紧绷的背脊,心中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鹤丸兴致盎然地撑着地面起身。
“现在先把这儿收拾了吧?”他指了指地面的的纸阵,随意地走了两步。
“喵————!!!”
房间里响起一声不可名状的肥猫尖叫。
鹤丸似乎扎扎实实地被吓了一跳,迅速收回了脚,转头去关照斑被他踩到的尾巴。夏目与田沼上前去安抚炸毛的猫,式清江看了眼鹤丸志得意满的小表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记仇的小孩子心性。
天色擦黑的时候,一行四人出了门。
两位付丧神换上了名取友情赠送的衣服,因为身高差距不大,衣服尚且合身。
这两套款式相近,都是高领毛衣加长裤套风衣,风衣颜色一深一浅,换的时候鹤丸手很快地将深色那件抓了过来,并对式清江意义不明地眨了眨眼。
临行之前,式清江用鹤丸赠送的发带将头发束起来,扎成了利落的高马尾。平日里被长发挡住的白皙後颈露了出来,黑发束高以後视觉高度突然拔高一截——鹤丸当时神色凝重地盯着他的头顶,想象着怎麽将他的身高削去一截。
今日是秋日祭。还没靠近祭典会场时,远远便看见温暖的灯光。
那些灯火里似乎浮动着鼎沸的人声,远远地将周身的寒意驱散些许。
夏目现在的感觉很奇妙。
和付丧神共享灵力时,仿佛自己的灵力独立行走在身边,虽然有明显消耗感,但目前看来还能撑一段时间。
他开始向付丧神絮叨:“请不要离我太远……不要对人类做奇怪的事情……这样的祭典会有除妖师把手,千万不要被他们看出异常……”
鹤丸揽着脸色通红的田沼少年的肩膀,闻言非常豁达地摆摆手道:“别担心别担心,我们心里有数。”
夏目将担忧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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