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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廿五
梦境被一阵恶心中断。
我从浓稠的黑暗中醒来,从不算柔软的床上起身,一手捂住嘴一手扶着墙冲向最近的马桶,就差一点就要吐外面了。手背上的留置针和翻搅不停的胃不断提醒着我,这里是医院,吐地上要赔钱。
周围一片安静,病房外最近的护士站空无一人。走廊微弱的光透过门上的圆洞照进室内。
还是梦吗?我怎麽在医院?
接连的噩梦和虚弱的身体让我已经无法正常思考,失去时间和空间概念,无尽的黑暗不断吞噬着我的意识。
宋安正好接完热水回房,听到有声音,只是好奇凑过来,正好撞见,顺势把瘫在卫生间马桶上的我扛回病床。
病号服又被汗水打湿,他只好找来刚洗干净的睡衣给我换上。
“你知道抑郁而终这个成语吗?”
他端来温水和一大把药,还贴心的拿了个小碗装上,还以为我把药当饭吃呢。
“我知道。”我吞下药片,指了指自己,“说的就是我。”
但宋安却对我的话置若罔闻。一副无药可救的表情看着我,跟我大眼瞪小眼。他是真生气了,我不擅长哄人,只好先发制人,率先道歉。
“对不起……”
“哼。”他气呼呼地捡起地上的病号服,喋喋不休道,“好心当作驴肝肺,我这麽费心费力照顾你,你就这麽回报我的?!张口闭口死不死的——”
“对不起。”
“……你一个劲儿道歉我还怎麽继续骂你!”
短暂的沉默间,我看见宋安的肩头沉了下去,又气鼓鼓地消失在我面前。
我不禁暗自苦笑,望了眼窗外快要升起的朝阳。
宋安回房後一直忙前忙後,又忙着监督我把药全部吃完,又忙着去卫生间收拾残局。
“今天我得回一趟成都,换个人来照顾你。”
宋安微微扬起眉,示意我还有几颗药没吃。我皱着眉艰难地吞下最後的药。
“我不需要照顾。”
“可太需要了。”他毫不客气地怼回来,“要不是他发现你没醒过来,你估计都……”
他咽下没说完的话。
“总之,安心养病。我下周就回来了。”
最终,宋安走之前也没告诉我他拜托来照顾我的人是谁,我怕麻烦人,把一切需要的东西都摆在床头离我最近的地方,方便我拿取。
药效来袭,我又不受控制地泛起困。我扯过被子蜷缩在病床上。
半醒状态下,我感知到门被打开,有人走进来。
应该是宋安拜托来照顾我的。
我强撑着睁开眼,想着至少要打个招呼吧。
一道黑影走到床边放下手里的东西,俯下身用手背测了测我额头丶脸颊丶侧颈的温度,温暖的触感,是熟悉的。
好像,几天前,见过。
细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的发梢,为他镀上了层茸茸的柔光。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开始整理柜子上凌乱的摆设,尽量把东西远离我。然後又起身去整理别的,好像还同查房的医生聊了许多,细碎的声音如同随眠的曲子,我沉沉睡去。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只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
睡梦中,我听见浅浅的吟唱。他坐在床边,唱着我最喜欢的歌。隐约又记得,这不是我最喜欢的歌,是他的。一个直播时,他提起的,还在直播间唱了完整版。
到底是从什麽开始的?我好像离了你,什麽都做不了。
从沉重的睡梦中醒来,眼皮像是被灌了铅,勉强撑开一条缝。病房里一片明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床头的柜子上整齐地摆放着水杯丶药盒和几本杂志,显然有人在我睡着时收拾过。可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看到那个照顾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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