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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2页）

&esp;&esp;她并非是自甘堕落，而是为生活所迫，堕入了风尘。

&esp;&esp;原本卖艺不卖身的她，却被老鸨哄着□□，由着台下宾客要价。

&esp;&esp;她本不该奢望自己也会有恩客替她赎身，可不知为何，坐在台上的她目光却总是瞥向委身角落的书生。

&esp;&esp;他以为她刻意挑逗，纯属戏弄，却是她轻声唤的一句求救。

&esp;&esp;此后，书生便时常与这位歌女相遇，即使不在青楼，也会在食肆。

&esp;&esp;书生落榜失意，歌女便与他把酒言歌，哄他开心；歌女被宾客羞辱，书生也会倾尽自己腹中墨，为歌女抱不平。

&esp;&esp;原先横亘在两人间的成见似乎愈来愈小，他们仿佛能越过世俗的目光，成为无所不谈的知己。

&esp;&esp;他不似她以为的呆板，她亦不像他设想的浪荡。

&esp;&esp;歌女除了初次□□后，便再也不愿意听老鸨的甜言蜜语，管她如何斥责贬低她的身份，道她脏了身子，亦不肯再接客。

&esp;&esp;即便如此，她仍旧觉得老鸨说的话的确不错，她的的确确是脏了身子。

&esp;&esp;此事一直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迟迟不敢触碰，更不敢动了拔除的心思。

&esp;&esp;某日，歌女与书生告别，她将袖中的手帕塞到书生的手中，郑重道别：“你与我本该陌路，我不该耽误你的。我是脏了身子的人，怎能奢望自己还能嫁做人妇呢。”

&esp;&esp;没等书生哽咽，缓过劲来，台下的观众便爆发了如雷鸣般的议论声。

&esp;&esp;有道她的确不该招惹良人，形如单老夫人这样的守旧者；

&esp;&esp;亦有像戚茗姒一样，鼓励摒弃世俗眼光的年轻人。

&esp;&esp;“甚么脏了身子，你被奸人所害□□，叫作脏了身子。那那些在官场行贿以权谋私，奸淫掳掠，脏了心的贼人算不算脏了身子？”书生话语一出，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平息。

&esp;&esp;好像所有人都沉入了一片默契的死寂。

&esp;&esp;这句话是付媛的肺腑之言，她实在不能明白对女子的束缚何至于此。

&esp;&esp;凭什么女子就要背着旁人的评价一辈子，要循着别人的目光走自己的人生。

&esp;&esp;这根本就不公平。

&esp;&esp;她写的这句话，戏子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念了出来，没作改动。

&esp;&esp;其实当初李豫和见了这话，也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思，这才张张嘴道：“要不改一句吧。”

&esp;&esp;然而付媛坚决地拒绝了，执意要这一句原话。

&esp;&esp;她不是没有思量过说这话的后果，也知道这样的思想未必能被大众所接受，甚至有可能她“月孤明”从此会被群众所唾弃，道她助长歪风邪道。

&esp;&esp;可她想过了，她并不缺银子，也不差这一时的名声。

&esp;&esp;她从不是会被名声所裹挟的人，从前不是，现在也不会是。

&esp;&esp;比起挣多多的银两，她更想要写出一些发人深省的字句，这是她认为自己作为笔者该有的自觉。

&esp;&esp;至于后果，她一力承担。

&esp;&esp;李豫和拗不过她，话本既然是出自她手，他也不多干涉。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这话本一旦卖出去，剧目一旦上演，免不了一些闲言碎语。

&esp;&esp;“妖言惑众。”单老夫人怒视着台上拉扯的两人，似在骂台上的歌女，又似在嗔付媛。

&esp;&esp;身后的观众没有说话，只是觉着心头闷得厉害，心尖上似是有浪潮在暗涌，天山雷鸣下只能听得见自己扑通作响的心跳。

&esp;&esp;渐渐地，附和书生的声音愈来愈大。

&esp;&esp;“其实也不无道理。”

&esp;&esp;“是啊，谁规定了什么是‘脏’呢？”

&esp;&esp;议论的方向慢慢地从话本出现这样沉重的话语是否恰当，转到了主角歌女身世可怜上。

&esp;&esp;众人纷纷开始对她表示同情，仿佛不被世俗认可的是自己。

&esp;&esp;紧接着，便要轮到家族的大家长上场了。

&esp;&esp;“卖弄身姿，简直不知所谓！”台上的戏子厉声斥责，台下的单老夫人却气不打一处出。

&esp;&esp;连指摘小辈的话语都一模一样。

&esp;&esp;付媛“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所幸衬托气氛的锣鼓声紧密，单老夫人没能发觉端倪。

&esp;&esp;大家长脱口而出的皆是有关门第出身的嫌弃话，莫说局中人，就连台下的观众听了也没忍住握紧了拳头。

&esp;&esp;书生家境并非富贵，只是胜在了清白身，若非她堕入风尘，两人未尝不能是一对鸳侣。

&esp;&esp;她为了上天的不公，不幸的命运，已经付出了太多不该付出的东西。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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