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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集（第2页）

德妃刻意刹住话头，擡眼偷瞄令仪脸上神情。见她眉间愁绪迟迟不散，德妃才气定神闲地继续道：“说来也怪，公主大婚那日，趁宫里无人留意，程婕妤竟偷偷溜到紫微宫去了。你可知道她找废後所为何事？”

宫中嫔妃受尽皇後挟制，见她被废，都松了一口气，怎会如浣柔这般上赶着巴结？何况浣柔即将临盆，若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又何必去见苏湄，拿自己的身子冒险？

令仪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窜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依娘娘之见，她有什麽问题是一定要皇後帮忙解决的？”

德妃观察她的反应，心下更不怀疑：“如果本宫没有猜错，她根本没有怀孕。而你早就知道她假孕争宠，为何不告诉本宫！”

令仪深深低下头，声音艰涩：“她终究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妹妹，我岂能忍心？”

殿内陷入死寂，只闻彼此压抑的呼吸。

良久，德妃才缓缓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更奇怪的是，本宫昨日与皇上提及此事，他竟浑不在意。不过，程婕妤这两日送去的点心，皇上倒是一口未动，看来也在防着她呢。”

令仪心底一凉，明白皇上其实早已洞悉一切，不过是在冷眼旁观，看他们究竟在演一出怎样的戏罢了。

看着她担忧的神色，德妃淡淡一笑：“你不必担心，就算你知情不报，皇上也罚不到你头上，你只要推说自己不知情就可以了。她自作主张假孕争宠，就更与国公府无关。”

令仪心乱如麻，躬身告辞出来。春意正浓，一股无形的寒意却悄然滋生，如影随形。

她驾着鸿宾楼的马车驶过朱雀大街时，市井喧哗如潮水般涌来，她却无心玩赏，一边打马疾驰，一边皱起眉头思索。

浣柔知道自己已经变成瓮中之鼈了吗？她去找废後苏湄，对方又给她指了条什麽“明路”？

绕过街口，程家大门遥遥在望。她把马车停在门口，听到院子里传来喧嚷的声音，急忙上前拍门。

大门打开，慧舟喜出望外，三步并作两步地迎出来：“姑娘可算回来了！夫人正想带人踏平鸿宾楼呢。”

孟懿容已调集下人在院中集合，见她回来，脸上神情一松，拉住令仪细细询问她在鸿宾楼的经历，查看她身上有无受伤。

衆人见令仪安然无恙，心中的巨石才轰然落地，连声催促她回屋休息。

与外头的热闹不同，渊柔的闺房处在庭院深处，寂静得不像是在国公府，倒像是在世外桃源。知棋正在渊柔身旁烹茶，见令仪进来，便垂手退下了。

令仪把那本文集放在渊柔面前，她才收回了放空的视线，拾起那本书，道了声“多谢”。

渊柔一边翻看文集，一边随口问：“苏大人可还安好？”

“他脱身了，想必已经回家了。”令仪的语气亦是淡淡的，“苏大人说从来不曾怪过你，你若心中有愧，跟他当面说清便是。”

渊柔眸光一闪：“好，我会去跟他说清楚的。”

令仪并没有从她脸上看出任何释然的表示，不由得暗暗奇怪：“你还在为陈复行伤神吗？”

渊柔垂下眼睛盯着桌上的书，强笑道：“你瞧见陈复行让我取回这本书时的神情吗？我不明白，他是想重拾我们初见时的美好记忆，还是想暗示我什麽？”

令仪之前翻看这本书时，就发现书中内容并没有统一的主题。譬如第一篇文章是某士子对民间怪异事件的看法，第二篇文章又变成了某臣子对盐铁有关事宜的奏疏。

她疑惑地问：“他有没有告诉过你，这本书选文的标准是什麽？”

渊柔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们初遇的时候，他只说这是书商把士子间最受争议的文章结集出版了，其他我一概不知。其实自那以後，我就再也没有读过这本书。”

她快速翻看了一遍，忽然发出一声疑惑的呓语：“当时我怎麽没发现，这几篇文章後面竟然是毫不相干的东西？”

令仪当时就觉得奇怪，书後一半的内容都是数字及其代表的相应文字。她粗略一看，还以为是文章注释，待渊柔点破，才发现这些文字和文章本身并没有直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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