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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客栈
◎叫什麽名字◎
他们又不曾见过,为何这般看她?
她被看得不适,正欲别过脸去时,便见他一手拿起玉壶,仰头咕嘟咕嘟喝下几大口水。
李今棠静静地等他喝完,边打量周遭,眼下四周只有排得像迷宫一般的野草荒藤,除了那山洞外,无一处可供人容身。
可这儿到了夜晚又会生出毒雾,终究不妥。
这可怎麽办才好?
“臭娃儿,你只顾着他,老子差点让妖怪叼走!”
李今棠本还在思索今夜能去哪,让它这麽一吼,思绪更加飘渺。
她扭头看向一瘸一拐自己蹦来的命书,颇为不好意思道∶“刚刚太着急,把你给忘了。”
命书哼一声,粗声粗气道∶“这儿不远有个集市,你不想这小子死就跟着我走。”
李今棠心下欢喜,哪还顾得上细想它有没有骗自己,她一手刚将人搭在肩上,身子忽然被撞开,只见命书轰隆一下变得巨大,将少年平稳地接在了上面。
夜色沉沉,月色漂浮于水面,两个晃悠悠的影子从湖面上挪过,步履缓慢。
李今棠按着命书说的走,也没数一共拐了多少个弯,眼前浮出第一缕光时,宛如行走在沙漠中的人骤然望见一眼泉水。再往前几步,便见不远处灯火通明,果真是个集市。
心下豁然开朗,她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快走过去,沿着街道左顾右盼,最後择了一间看上去宽大亮堂些的客栈,进去将命书背上的少年擡下,轻轻放到了门口的木板凳上。
“掌柜的,”她视线在人群中来去穿梭,锁定在一个身材肥胖,手戴俩金的人物身上,上前询问道∶“您这儿今夜可还有空房?”
那掌柜将她从头至脚打量一番,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冷笑道∶“丫头,我这可不是赈灾所。”
李今棠一愣,还没揣摩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低头便见自己穿得粗糙,身边再带个精神不济的少年,活脱脱一副逃难模样,掌柜的定是以为他们住不起了。
她正要解释,垂手摸摸衣兜,却发觉自己的确未带半点银子,只好窘迫一笑∶“不好意思呀,我们这就……”
‘走’字还未出口,忽见板凳上少年手一擡,往桌上掷下一枚银子。
又觉身旁一阵风吹过,回头时那掌柜已经踱步到了桌子前,双手捧起银子,仿佛那银光怎麽也看不够。
待他看够了,少年淡淡开口∶“这些够麽?”
“够够够,”那掌柜接连应声,满脸堆笑地把两人迎上二楼,“别说今夜,您二位想住多久都成。”
房门合上前,他扒拉着门缝,谄媚道∶“女侠,您有何需要的,尽管吩咐。”
李今棠听不惯这个称呼,也不想真的去麻烦别人,便只道了句∶“不必了。”随後上前将门关紧。
她心头仍隐隐有些不安——捱过了今夜,明日又该到哪儿去呢?
客栈不算小,掌柜还贴心地为他们安排了一间有两张床的,住下两人绰绰有馀。
“找你的铜钱,”李今棠看向静坐在椅上的人,几枚铜币躺在手心,“方才你走得太快,掌柜的就把钱给我了。”
少年看也没看一眼∶“给你了你便收着。”说罢,兀自斟了杯茶端在手中。
“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麽名字呢。”李今棠依言收起铜钱,想起这人在林子里时总不说话,自己还曾把人家当成过哑巴,现下想想,未免觉得尴尬。
两人沉默对视,约莫是抵不住她的视线,少年放下手中茶杯,沾湿的薄唇轻啓∶“没有。”
“好罢,”李今棠倒也不觉惊讶,她想了一想,认真道∶“那我以後便唤你福子如何?”
“你这傻姑娘,”对方还未回话,命书便忽地大叫起来∶“这小子长得也有几分俊色,这样土的名字,当然不如何了。”
“很土吗?”李今棠看向少年,见他不做反应,以为也是嫌弃了这个叫法,便有些羞惭地笑了笑,道∶“我不会取名字,也不晓得好不好听,只是觉得,若你能如此名一般,福气环绕,也是极好。”
少女心道,此人独自在外,落得一个被衆妖围攻,甚至连名都没有,八成是叫爹娘弃了,便真心希望他日後能多些福气。只是如此想着,却并未说出口。
她找补∶“若你不喜欢也没关系……”
“随意。”少年起身从她面前走过,背对她躺上床。
李今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什麽,便问道∶“明日会有人送来早饭,你想吃什麽?”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听见对方说“桂花糯米羹”。
随後一道深沉的呼吸声回荡在房内——大概是睡了。
李今棠摸了摸安放在兜里的铜钱,顺手抓起卧在桌上同样昏昏欲睡的命书,蹑手蹑脚地关上房门。
“大晚上的,你把老夫带出来干麽?”命书让人打扰了好觉,怒气冲冲道。
“来买些东西,”李今棠掰着指头算,道∶“得给福子买药,再置办一身衣裳,还有我……”
“打住打住,”命书叫道,“我是问,你把我一起带出来干麽?”
李今棠垂下手,脚下步子不停∶“因为我害怕呀,你这麽神通广大,给我壮壮胆也不要紧罢?”
“……”命书无言以对。
半个时辰後,一人一书踩着月色返回,因着担心把人吵醒,李今棠推门时动作放轻,将买来的东西一件件放到红木桌上。
忽听身後一声闷响,她止住动作,房内没点灯,只能看见黑乎乎一团从床上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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