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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幸妤道:“这簪子所换银钱,除了给寺庙交一部分外,剩下的足以解决你的燃眉之急,且让你家这辈子衣食无忧。”
“只要你小心些护送,就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老丈被这话打动。
普通老百姓一年阖家嚼用不过几两银子。而这簪子,他看不出价值几何,但缠金的东西,至少都得百两。
护送一个骨灰匣罢了,能出什麽差错?
他年纪大了,就那麽一个女儿,冒次险又如何。
思及此处,老丈接过了匣子,小心翼翼包裹在破烂的棉袄中,才从温幸妤手中拿走簪子,细心收好。
他看着面前女子惨白的脸色:“姑娘放心,匣子我会好好送去寺庙,只是您…一个人真能走出山林吗?”
温幸妤心口一跳。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瞥了老丈一眼,镇定道:“我另派了人来接应我,就在前边山腰那。”
老丈笑得老实:“那就好,那小老儿现在就去护送匣子。”
温幸妤嗯了一声,说道:“簪子不要在汴京的当铺换,最好能多经几次手,以防你被人当成贼寇捉走。”
老丈点头哈腰:“明白的,明白的,小老儿做了将近三十年车夫,知晓其中利害,姑娘且放心。”
温幸妤颔首,催促他赶紧走。
老丈也不磨蹭,上螺车後,扬鞭一挥,车轮便碾过小径,愈行愈远。走到山脚处,就见皇城司的人骑马巡防,俨然是要捉什麽人。他吞了口水,心说还好没对那姑娘起歹心,不然恐怕不等他走出去,就被皇城司的人捉住了。
皇城司的人仔仔细细搜查了老车夫,又盘问几句,没发现什麽异常,挥手放行。
车夫心有馀悸,战战兢兢驱车离去。
温幸妤见车身影消失,才扶着树,一瘸一拐往密林另一个方向走。
她这次……原本是想逃跑的。
但滚下山坡後,高月窈那古怪的眼神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再想想对方一路上的异常,以及推她时那句语调奇怪的“安心去罢”,她就心有不安。
上次有这种不安感,她就跳入了祝无执的陷进,被掳至山寨。
这一次,她当机立断决定不跟车夫离开,只把观澜哥的骨灰送出去。
骨灰调包的事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高月窈只知她要逃,却不知她要带着骨灰逃。
遂这次把骨灰调包,祝无执不会发现。
观澜哥的骨灰安全,她就没多少顾虑了。
这次她主动回去,祝无执定会更加放松戒备,剩下就是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她彻底脱身的时机。
至于为何敢把观澜哥的骨灰交给那车夫。一来敢接这种生意要钱不要命的,要麽是赌徒恶汉,要麽就是家中出了大事急需用钱,不得不铤而走险。
这老车夫显然是第二种。观其袄子上针脚细密的补丁,就知他有妻有子。更不用说螺车上还有“赁马处”的标记。有家室又有谋生活计,意味着他做什麽都会有所顾虑,没必要冒着杀头的风险,谋财害命。
二来,温幸妤知道高月窈本性良善,雇车夫前,定都摸清了人品,不至于让她陷入危险。
三来,这车夫裸露出的手腕上戴着木槵子做的佛珠,俨然是佛家信徒。这样的人,对骨灰类的东西有敬畏之心,不会随意丢弃处理。
故而温幸妤敲打一番後,放心把骨灰交给了车夫。
至于她……自然是顺着路走,等待祝无执找来。
温幸妤扶着粗糙的树干,踩着深雪,忍着右脚的刺痛麻木,出了山林後,走上了一处平阔的山路。
天地上下一白,万籁俱寂。
热气呼出来,顷刻在眉睫上结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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