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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第2页）

乐向安看到那条通知时还在吃饭，他端着一盘素炒黄瓜从走廊经过，馀光扫到手机上的内容：请协助完成编号B19残损壁画的复原。

几个刚从风沙中捡回一条命的年轻人站在一幅支离破碎的壁画残影前，一盏白炽灯正上方晃悠悠地亮着。

“这……是我们要还原的壁画？”孤小帆最先打破沉默，“不是吧兄弟，连个参照图都没有？”

“有参照。”沈别书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册，“但只剩三段局部拓片和一段不完整的佛经描文，年代判定不详，风格偏魏晋，但局部色彩是盛唐的。”

“你在说人话吗？”孤小帆小声地问乐向安，“啥叫风格偏魏晋？”

“我也不知道……”

夜冥耸了耸肩：“我连拼图都不太会拼。”

“那也就是说我们要——”孤小帆掰着手指说，“一研究风格丶二临摹断笔丶三比对史料丶四还得复原色彩？池姐你快说你小时候干过这活！”

池安抿着唇：“……”

“实话说。”沈别书合上资料，“我们目前不具备任何一个修复所需的专业能力。”

“那我们就……学吧。”乐向安忽然说，“反正已经进来了，要不——沈哥懂古文丶池姐能查资料，帆帆画得一手二刺螈，夜冥会打光……我做後勤。”

“你还挺会讲的。”孤小帆撇撇嘴，低头盯着屏幕，“但老实说，拼这个比拼命还简单。”

“好，那就……分头行事。”沈别书拿出纸笔迅速写下安排。

夜色从西北的天际缓缓泼洒下来，山体的轮廓变得温柔，壁画修复工作结束得稍早些，大家陆续收拾工具离开，只剩沈别书，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供养人……“

资料中的是一尊女子像，偏侧着头，面容清秀素雅，着深衣大袖，几缕衣纹都模糊不清。

“别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乐向安站在门口，一手还拎着刚抢下来的热奶茶：“你还没走啊？天都黑了。”

沈别书没有立刻回答，只把画笔搁下，站直身子：“你过来看这个。”

“有什麽发现？”乐向安快步走进来。

沈别书皱着眉，问他：“你觉得这个供养人像，像不像……一个人？”

“像谁？”乐向安咬了一口吸管，看了眼画，又看他，“挺像你的？”

沈别书静静翻着书：“这上面写的是愿主沈氏，你看，她的人像也穿着深衣。”

沈别书把两幅图对比着摆好，他不动声色地点头：“是她。”

“她是谁？”乐向安追问。

沈别书没有立刻回答，他靠着椅背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说：“可能是我的祖先。”

“你是说，这幅像，是你祖！先！”

“不确定。”

“等会……”乐向安轻轻把一本泛黄的手札翻开，他指着一段娟秀端正的字迹念道：“此供养人像，传为沈氏族人，为护母守灵三年而自请造像供奉，特请画工于小像之耳际绘一折扇，象征清风不散。”

沈别书的指尖缓缓落到“折扇”二字，他马上低头，从自己的随身布袋里摸出一柄折扇。

他将扇柄露出：“清风不散……”

“一模一样。”乐向安眼神来回确认，“那你……你该不会……”

“我不知道。”沈别书打断他，“也不想知道。”

乐向安愣了愣：“你不想知道？它可能和你祖上有关。”

“我不需要知道。”沈别书擡眼看他，语气温和，“我不是为寻根来这的，那供养人像无论是不是我祖上的，我都尊敬她。”

乐向安张了张嘴，什麽也没说，两人之间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沈别书轻轻摩挲着折扇，眼神落回那幅供养人像的拓片上：“她的眉眼……真静。”

“你很像她。”乐向安笑了笑，带着一丝打趣的意味，“同样的安静。”

沈别书没有回笑，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画面，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也许吧……她愿守灵三年，为母供像，那是她的清风，我愿修复她的风骨，也算不辜负这柄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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