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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安也转头,眯了眯眼,确认了来人。少年衣服破旧,肩膀压出一道印子,脸色却红润,脚步越来越快。
“你怎麽进来的?”乐向安爬起来,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你不是应该还在民宿等我们回来吗?”
“我哪知道怎麽进来的。”孤小帆气喘吁吁地把米袋子放下,在裤脚上蹭了蹭手,“我莫名其妙到了这里。”
“你也看到那个伞上的清明上河图了?”池安语气一如既往冷静。
孤小帆点头,然後皱眉看着他们两个湿成落汤鸡的样子:“你们刚刚干嘛去了?跳湖救画中人了?”
乐向安苦笑着摇头:“我们刚过了个游泳考试。”
池安把地图从衣服里拿出来,纸张略有些皱,但还能辨认路线,她把它摊在沙地上,示意孤小帆蹲过来。
“你现在扮演的,是清明上河图里城坊边一名小货郎的角色,你刚刚送米,是这幅图日常生活中的任务。我们要做的是不断完成画中设定,寻找叶小鱼,而他可能藏在这张画卷的任何角落。”
“画里能藏人?”孤小帆皱眉,“他怎麽进去的?”
池安摇了摇头:“不确定,但现在不是讨论原理的时候。”
“我刚刚见了个老头,他说送货,可能是主线。”孤小帆咂咂嘴,“听上去挺像任务引导。”
“那我们就先这麽做吧。”池安点头。
——
太阳终于在远处破开云层,橘金色的光线洒在湿润的沙地上,远处集市的钟声清脆地响起,唤醒画中的万物。
三人站起身,身影在阳光下拉得修长。虹桥之上车马喧闹丶人流如潮,吆喝声此起彼伏,长街两侧的布帘高悬丶旗幡猎猎。晨光尚浅,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街边的炊烟和市井气混成一股清流,不急不缓地浸润了这条古画中的汴河虹桥。
“这些米丶油丶药材,还有一整箱绢布。”孤小帆盘点货物,“要在两个时辰内送到各地药铺。”
乐向安看着那堆堆像小山似的货物:“我们三个人,送这麽多?”
孤小帆挑眉:“考验我们脊椎强度。”
池安站在桥头望了望远处街口,那里车马堵塞,人群川流不息,若硬靠蛮力往前挤,不说送货准点,只怕半路还得把货全赔上。
池安一言不发地绕着货物走了一圈,忽而弯下腰,用手抚过绢布包装的底板,随後拍了拍:“这些不是木架,是可拆卸板车。咱们可以改装成推车,用人力推过去,比扛的省力。”
“你还会改装车?”乐向安讶异地问。
“以前阿奶用独轮车送菜去镇上,我常跟着她改。”池安蹲下身子,三下五除二拆了几个螺钉,板车竟真的在她手下变了形状,成了带滑轮的推车。
“还真能用!”孤小帆惊呼。
“别愣着了,你力气最大,你拉前边。”池安将一根绑带扔给他。
“那你呢?”孤小帆一脸警惕,“别告诉我,我拉,你们两个骑上面坐着喊加油?”
“我在後面推,池安掌方向。”乐向安嘴角一勾,“放心,我们刚开始的第一站可是靠智慧和体力并存的F3。”
几人分工明确,将三架临时板车组装成可连接的小型货列,绢布和药材放前段,粮米压後头平衡重心。
虹桥本就是清明上河图中最复杂的场景之一,中段拱桥高耸,马车只能分流。桥上行人拥挤,还有不少商贩故意兜售商品拖延他们的脚步,甚至有调皮的小孩蹿出摊档,抓他们衣角要糖。
“向安!前面那轿子不让路!”孤小帆气得红了脸,“一轿八擡,他们当这是皇上出巡呢!”
“让我来!”乐向安深吸口气,快步上前,拦住那支盛气凌人的队伍,“这位大哥,我们是的货要赶着去药铺救人命的,求您行个方便,给条路。”
那轿夫斜睨他一眼,正要开口,池安却忽地从货堆後拉出一捆布匹,利索地展开,露出一块写着“仁心急药,救命专途”的布标。
“这是官府允许的特批快道标记。”池安微擡下巴。
那轿夫一愣,显然犹豫了一瞬,还是不情不愿地招呼左右擡起轿子挪开一条道。
他们趁机猛冲过去,虹桥拱顶的斜坡一开始借了些冲力,可越到後头越费劲。
孤小帆咬着牙:“汴梁城的坡比数学题还难解!”
桥面开始下坡,乐向安大喊:“注意刹车!”
池安手掌扣住後轮,一根长竹棒精准地卡入木轮间,让车子慢慢减速。他们穿过桥头,进入北街,喧闹忽地转为寂静,这里的街道更窄,药香与木屑混杂,路边坐着几位编篾的老人。
终于在时限前十分钟,他们将货物成功送达目的地。
药铺门头陈旧,雕梁画栋间藏着岁月风雨的痕迹,门前挂着两串晒干的地黄与柴胡,风一吹香气苦涩。
几人推门而入时,堂内的木柜整整齐齐排列着,一格一抽,药香混着木屑味浓重却不呛人。几个穿着灰蓝色药童衣裳的孩子正在扫地丶称药。
其中一人弯腰在研钵前缓慢碾磨,他低着头,鬓角落着几根碎发,听见门响却并未擡头。
池安最先停住脚步,朝角落里望了一眼:“叶小鱼?”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药师走出来,笑着接过药材,拄着拐杖擡头看他们:“三位辛苦了,这批药要送去东山疗养院,是今年春疫的主药,你们的付出,救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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