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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
乐向安眼神微沉,眉目弯弯:“那我也尽力保你不被淘汰。”
孤小帆擡手一把勾住对方的肩,雨衣上的水珠随动作甩出,在空中跳跃闪烁。
乐向安侧身,左手微擡撑伞:“有件事我想不明白。沈别书今天为什麽会因为这件事生气?”
“哦。”孤小帆叹了口气,“他一个大作家,当然不喜欢……唉,算了,说实话吧。他有个弟弟小时候跟村里几个混混混了一天,学了些脏话,最後还冷战了一天。”
乐向安眉头轻蹙:“这样啊。”
他从没见过沈别书生气的样子,对方一向温和,温和得他几乎以为那人天生没有脾气。
“对了。”孤小帆忽然想起白日里,那具英歌舞槌手的尸体——面色苍白,嘴唇肿胀,扭曲倒在祠堂门前,他问道:“你觉得那人是怎麽死的?”
乐向安没有立即回应,只是低头,用脚尖轻轻拨开脚边雨水,缓声道:“花生过敏吧。”
孤小帆点头:“可是我今天看了包装,那批饼干花生含量极低。”
乐向安反应过来:“如果是严重过敏体质……那凶手一定很了解受害者。”
孤小帆脱下雨衣:“你有没有觉得,今晚粥店里的花生饼,味道也不对劲?”
乐向安缓缓擡眼望着他:“你试了?”
“只尝了一小块。”孤小帆将雨衣搭在手腕上,“花生粉含量也很低。”
乐向安忽然开口:“所以你怀疑——”
“有人动了手脚。”孤小帆看向他,一字一句,“想让我们以为是食物过敏,但其实,是狼在杀人。”
他话音刚落,风正从巷尾穿来,吹动二人衣摆作响,仿佛夜风围绕着他们游走。两人并肩站在屋檐下,雨如蛛丝织网,夜色浓得如砚台墨汁。一盏盏灯从巷口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修长,斜铺在斑驳青砖上。
这种命运绑定的关系,大概是丘比特最恶劣的诅咒:你必须为另一个人活着,却永远无法确定,他是不是在等着看你死。
乐向安自记事起,便从未与任何人深度连接过。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亲属身在何处。自离开福利院那日起,他就一直是个孤身前行者。
雨线如银丝万缕倾泻,风裹挟着湿意,将街头旗幡吹得猎猎作响。祖庙前门的灯忽明忽暗,在雨水冲击中,像是燃尽油灯的最後一点火苗。
乐向安正思忖着,要不要再绕进祠堂查查那批花生饼的进货渠道,忽地,风中传来一阵低沉而熟悉的锣鼓声。
孤小帆本能地握住乐向安的肩,侧身靠近:“有情况。”
那声音像疯子在空巷敲着破鼓,锣声与鼓声纠缠混杂,节奏诡异。
两人对视一眼。
“你听到了?”孤小帆问。
“嗯。”乐向安眉心紧锁,“这时候不该有队伍出来游行。”
他们侧耳细听,声音自祠堂正门传来,如同积水上的脚步层层叠叠,间杂着唢呐与人声的嘶喊。
乐向安下意识後退一步,贴向砖墙。孤小帆却忽然擡手挡在他身前,低声道:“你站後面。”
“你干嘛?”
“保护你。”他理所当然地说,随即咧嘴一笑,“不然呢?我一个被绑死的搭档,还能指望你先死?”
巷尾拐角的灯骤然熄灭。下一刻,一道黑影直扑而来——
那是一个英歌舞者,穿着花袍红绸,脸上残留着剥落的水浒脸谱,脸色惨白,嘴唇肿胀——正是白天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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