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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然而垂下头来,头脑也随之冰冷下来:不,不是这样的——自己的痛苦,是不是就是因为贺易凡而产生的呢?
&esp;&esp;不由得这么想,如果不是贺易凡断掉了对他妈妈的救助,他就不会被高昂的手术费逼得向虞莫借钱,也就不会遭遇不愉快的事情以及后面的绑架……
&esp;&esp;呼吸开始不畅,季修白忽然感觉到了无所适从的恐惧,他猛地将手抽回来,带起一阵剧痛:“我没有让你救我。”
&esp;&esp;贺易凡愣住,随后低声笑了一下,笑容苦涩无比。
&esp;&esp;他眼睁睁看着季修白转过头,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狂乱地去喊小罗的名字,声音恳切,把那个人当作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esp;&esp;不论真相与否,在季修白心中,现在小罗才是那个对他而言最“无害”的人,小罗热心可爱,会在他差点被虞莫掐死的时候救下他,也会为他支付他无法负担的医药费……并且因为季修白不爱他,所以也就不存在被抛弃的恐惧。
&esp;&esp;顺应着季修白的呼唤,小罗僵硬地一步步走过来。
&esp;&esp;海底
&esp;&esp;◎大海包容一切◎
&esp;&esp;顺应着季修白的呼唤,小罗僵硬地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esp;&esp;他的双脚仿佛灌了铅,每踏出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回响,仿佛是走向审判的囚徒。
&esp;&esp;在季修白面前停下,小罗低声开口:“对不起季师兄,我骗了你。”
&esp;&esp;没有回答,小罗嗓音沙哑地继续向下说道:“从一开始就是我……”
&esp;&esp;在他一节一节崩断的话语中,小罗讲述了是他通过顾征澜指使的王洲,还有练舞室里一些贺易凡从不知道的事情,全都是他做的。
&esp;&esp;说着说着,小罗先哭了起来。他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伪装,整个人微微颤抖起来:“但是我对你很好不是吗?我不是帮助了你很多吗?你不是也在我这里感受到了温暖吗?”
&esp;&esp;他忽然抬起头,声音带上了近乎歇斯底里的情绪:“那你能不能回报我一下呢?”
&esp;&esp;漂亮的面孔扭曲了,小罗像个执念过深的孩子一样,紧紧抓着季修白的袖口:“我也想和我爱的人说说话啊……哪怕是吵架、哪怕是赌气也好……”小罗的语调忽高忽低,像情绪无法控制的人偶,“我想让他……再看我一次。”
&esp;&esp;话音落下,小罗的表情一下子全部消失了——笑意、悲意、哀求,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死寂。
&esp;&esp;“对不起,”,他低下头对季修白说道。
&esp;&esp;“我考虑过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不能跳舞,想说这样的话说不定痛苦的值就够了吧,但是今天看来还是不行。”
&esp;&esp;季修白静静地坐着,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小罗。他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又像是从来都不认识他。他想在这个人身上寻求安慰,现在只剩下残酷的回声。
&esp;&esp;不敢和这样的季修白对视,小罗红着眼睛看向了贺易凡。
&esp;&esp;贺易凡也在看着他:如果说打断舞者的腿这样的残酷程度依然达不到预期的话,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esp;&esp;小罗笑起来,笑容扭曲得可怖,像是精致娃娃脸上裂出的一道缝:“我们去看海吧!”
&esp;&esp;————
&esp;&esp;港口的风更猛烈了。
&esp;&esp;他们上了一辆无牌照的深色厢车,一路向南,最终抵达了一座废弃的高架栈桥。
&esp;&esp;冬天的海风裹挟着盐与铁锈味道,尖利地划过鼻腔,像从喉咙深处抽出的哭声。天色晦暗,云压得很低,灰白一片,浪拍在码头下的礁石上,溅起一点点白沫,转瞬又被吞没。
&esp;&esp;顾征澜和季修白按照小罗的要求等在了靠近斜坡的平台上,而小罗为罗彦铭围上一条深蓝色的羊绒围巾,在后面操控着轮椅,和贺易凡走上了栈桥。
&esp;&esp;栈桥已经废弃了,久疏养护,护栏虽然还没到断裂的地步,但有几段锈蚀得很厉害,风吹过来时甚至会咯咯作响。
&esp;&esp;两人之间没有交谈,只有海风在拉扯大衣的边角,发出猎猎的声响。直到走到一处突出的平台边缘,小罗才像是谈论天气那样随意开口说道:“这个季节的海不那么好看,白茫茫的。夏天的时候,会蓝一点。”
&esp;&esp;贺易凡也看向海面。寒风刮得人脸颊生疼,海天交界模糊不清,像一块破碎的灰色画布。
&esp;&esp;就像电视上那样,大海,是个绝佳的抛尸地点。每年这里哪怕是出于自愿或者意外死去的人数也不下百人。贺易凡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小罗带他们是来欣赏风景的。
&esp;&esp;他侧头问:“你要杀掉我吗?”
&esp;&esp;小罗回视他,面无表情。他的皮肤在冷风中显得过分苍白,像是贴着一层瓷面:“你死,或者季师兄死,看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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