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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用手
到这儿阿倦已经听不下去了,立马打断道:“菩萨听了这话,都会忍不住想揍你,该说你良善心软还是该骂你愚蠢不自知?别人向来都是枉己正人,怎麽到了你这儿就非要当圣贤,一味的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了?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年纪轻轻倒活成了个迂腐的老学究。当日你因身有婚约,你虽对谢君棠那厮动了心,却也只会独自伤怀,想着不再往来,好断了自己念想,是也不是?若不是後来谢君棠步步紧逼,兴许你俩再不会有交集。所以你有错麽?纵然有错,也不多罢?可谢瑜安他呢?处心积虑地哄骗你同他成亲,又偷了你的侍女,不仅如此,想来这些年,他必定没少用甜言蜜语哄得松萝充当他的耳目,将你的事透露给他罢。你对他推心置腹,他对你呢?从头到尾究竟存了几分真心?你有想过麽?”
云岫的眼泪打湿了枕头,他把脸埋进衾褥中,哭声都隔绝在其中,身体哆嗦不止,情难自控。
阿倦叹道:“人心就是这样的坏,你这傻子还当所有人都是好的麽?好在你俩没有完婚,若是大婚後再发现他是个人面兽心的小人,你岂不更加要哭死过去?好了,别再哭了,你哭得我头疼,再哭天都要亮了。”
云岫哽咽难止,过了许久才道:“阿倦,你有被信任的人欺骗过麽?”
阿倦冷嘲道:“你这是要借着别人的不幸来寻求安慰?原是我错看了你,你也是个心黑的,远没有大家想得那般纯善。”可他嘴上奚落着,最後还是道:“……自然是有的。”接着就是无言的沉默。
云岫原想细问,可转念一想,若是细问经过,便有挖人伤疤之嫌,难免会勾起阿倦的伤心事来,遂小心翼翼地问:“最後你们怎样了?割袍断义?”
“也没有,”阿倦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转述别人的过往,“分开了一阵後,我和他又重归于好,就像无事发生过一样。”
云岫惊得连哭都给忘了,“重归于好?为什麽?”阿倦实在不像个能忍气吞声丶与辜负过他的人重修旧好的人,他这样做让云岫感到不可思议。
阿倦冷笑了几声,道:“为什麽?因为当时的我过于弱小又一无所有,我想要报复他们,只能假意修好,唯有沉潜隐忍,才能达到目的。”
云岫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阿倦身前还有过卧薪尝胆的经历,再想自己今晚的反应,两相对比,自己果然窝囊得惨不忍睹,不怪阿倦嫌弃。他钦佩道:“阿倦,你真了不起,後来你复仇成功了麽?你的仇人如何了?”
阿倦道:“死了,失去所有後死了。”
“那你痛快了麽?”云岫小声道。
阿倦道:“你是第一个问我大仇得报之时是否痛快的人。”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少顷如实地说:“初始是痛快的,但这种感觉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一瞬的事,最後就是无尽的空虚迷惘,原以为仇人死後是柳暗花明的新生,可那时候我只觉得前途渺茫,再没什麽事能提起我的兴致,一切都可有可无起来,不啻是心若死灰,身若槁木。”
听了他的话,云岫不由地想起寒灰院和谢君棠来,他嘟囔道:“明明在讲你的事,怎麽这人如此的阴魂不散。”他强迫自己把谢君棠的脸从脑海里驱逐,接着问道:“所以你是自杀死的?”
阿倦道:“是病死的。”
之前云岫从未听他提起过妻室亲友,所以猜测对方应当和自己一样,孤家寡人一个,眼下又听说他是病死的,想到阿倦死前孤零零的,又缠绵病榻,不免愈发动容和不忍,遂道:“你的埋冢地在何处?清明寒食我也好替你打理祭扫。”
哪知阿倦拒绝得很果断,云岫以为他是不愿麻烦自己,于是一再地表示要为他尽一份心意,最後对方烦不胜烦地道:“我的坟茔你是找不到的,别费心思了,先管好你自己罢。”
云岫只当他为了让自己死心才故意这样说,正待继续追问,忽听阿倦呵止道:“闭嘴,有人来了。”
云岫神情一僵,侧耳静听,果然有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徘徊,很快寝殿的门被人推开,那人往里走来。云岫起初想叫人,可很快他就辨出了来人的身份,心道,他来做什麽?思忖间,当初南郊行宫夜袭的记忆纷至沓来,让他更为烦乱,愈发不想见到此人。
他原要装睡,可对方掀开帷帐後又往床上钻,云岫被迫往里挪。来人靠近的同时把秋夜的寒凉一股脑带了进来,他整个人都是冰凉的,像是霜露凝结而成,唯有喷吐出的气息带了稍许温度,落在脸上,有种潮湿的痒意。
云岫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不愿搭理。
但来人着实可恶,竟把冷冰冰的一双脚贴在他脚背上,云岫冻得一个激灵,差点弹跳而起。他忿忿地蹬了几下腿,又往里面缩,企图与对方保持距离。哪知来人干脆用腿夹住他的腿,四条腿麻花似地交缠着,云岫只觉得似有两根冰棱缠在身上,嗖嗖地窜着凉气,不禁又气又恼地骂道:“好不要脸,你寝殿里是没熏笼麽?何苦来冻我?”
那人不说话,从身後揽住云岫把他纳入怀中,还把冻得微凉的脸蹭在他後颈上。云岫倒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整个人贴在一块冰上,为此他冻得唇齿战战,过了好久暖意才慢慢回笼。
云岫觉得他怪沉的,两条腿被他压得又酸又麻,他不耐地挣了挣,见没挣脱,于是道:“放开我。”
谢君棠收紧怀抱,在他耳边轻声道:“明日朕替你出气……”气息吐在他耳根,像是火镰擦过,窜起一簇小小的火苗,云岫躲避不急,整只耳朵都灼红了,热度还在不断扩散,脸和脖子都是滚烫的。
云岫挥手要推他,却只打到对方臂膀上,他难耐地动了动,冷淡道:“这算什麽?”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谢君棠道:“朕想替你出气。”
云岫并不想领他的情,断然拒绝了他,“用不着陛下替我出气,我也不配您替我出气。”
谢君棠静默了半晌,突然一口咬在他肩头的秋海棠纹绣上,犬牙锋利,有些微的刺痛感,云岫闷哼了下,开始手脚并用地挣扎,最後被强行翻转过来又被咬住了喉咙。
云岫短促地“啊”了一声,立即感到有温热的东西在颈项上来回地扫,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让他汗毛倒数,浑身紧绷,感官全被集中在上面,床帏之内空气一下稀薄了起来,教人喘不上气。
谢君棠道:“你的事就是朕的事,朕为自己的事着恼出气,总可以罢?”
云岫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胳膊解救出来,立马捧着他的脑袋企图推离自己的颈项,边拉扯边道:“谢瑜安偷的又不是您的侍女,与您何干?我的事如何就成了您的事?好没道理。”
谢君棠没有回答,手游蛇似的探入云岫的寝衣内,竟一下抓住了他的软处。云岫挣扎不得,随着他的动作水浪间沉浮了几遭,忽觉一个大浪迎头打来,他哀哀叫了几声後软软地沉入水底,然後又听谢君棠在自己耳畔低语道:“你就不好奇朕怎麽替你出气?”
云岫已无力去探究,头脑里昏黑一片,只等着平息。
谢君棠与他五指相交,反扣住他的手,对方掌心里黏腻一片,臊得云岫无地自容。见他不吭声,对方用一种无比认真地口吻道:“朕要偷他的未婚妻来替你出气,好是不好?”最後一个好字落下时,对方把着他的手来到一处硬挺上,云岫当即大惊失色,什麽旖旎缱绻都散了个干净,正要缩回手,又听对方温声道:“在你愿意前,朕不逼你,你也用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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