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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是,我想不开。”刘乾喃喃自语。从小要风得风丶要雨得雨的小少爷也生活在绝对的掌控之中,他理所当然地无法决定自己的婚姻。走到人生关键期时,终于迎来叛逆期的刘少爷轻声说:“春和,我想逃跑了。”
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咳嗽连连的祝春和只能让他冷静一下,逃跑要往哪儿跑,怎麽跑,未来有什麽打算,这些事情都没想好怎麽能一股脑地就直接跑呢?他的劝告被广播的声音打断,刘乾却始终没有说话。
祝春和一边检票一边拿着手机继续道:“刘乾,你怎麽都不说话啊?”
“我是在想你说的事情,你说得对我的确不能头脑发热,想做就去做。我要从现在开始规划我的未来,我不能再继续陷在刘家给我规划的人生里。我要跑,我一定要跑。”
这下轮到祝春和沉默了,人生的路究竟要怎麽走,怎麽走才是对的呢?只有走到尽头的人才能够给出回答吧。
列车进站停靠在站台边。祝春和迈步走进列车里。
他们还在路上,他们始终在路上。
刘乾振奋人心地演讲使得祝春和心脏怦怦直跳,该从现在就开始思考未来的人不只有刘乾,还有他自己。回学校就已经是大三下学期的学生,该从现在开始考量未来的路要往哪个方向开始走才对。
按照车票的座位一排一排对照寻找自己的位置,祝春和特意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找到位置时他的旁边还是空的。太好了,可以放松一段时间。他开心地将行李箱举起,在向上托的时候有一股新的力量传来,帮他一起把行李摆上架。
祝春和长舒一口气,扭头准备与人道谢时,原本的笑容却僵在面颊旁。
“不用谢。”意料之外的人给出了友善的回答。
祝春和挪动脚步缩进自己的位置,而来人施施然地落座在他的旁边。祝春和忍了又忍,终于无法忍耐地张口:“你坐这里?”韩胥真诚地点头,还从手机里翻出购票信息给他看,一切信息核对无误,他真的坐在自己旁边。
祝春和沉默地瞪着手机看了半天,终于无话可说,将手机推回去以後立刻拿出耳机给自己戴上,将後背展露在对方眼前。
好在韩胥并没有打扰祝春和的想法,只是安静地掏出手提电脑开始办公。
耳机不太好用,堵不住韩胥传过来的声音,手指敲打键盘,轻微的呼吸声,在穿过山洞的时候耳机里只剩下一片混乱的寂静,信号中断他只能听见呼啸而过的风。
韩胥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早就回去了吗?自从那天结束以後,祝春和就一直没有收到过韩胥的信息。他知道这是两个人都在往前走的信号,可过年期间日日在别青县盛放的烟花还是让他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觉得烟花是韩胥放的,即使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
突然在列车上遇到韩胥,使他原本放松警惕的大脑重新産生戒备。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真的是巧合吗?他曾经以为自己和韩胥之间充满浪漫的巧合,命运的缘分,可事实证明,所谓命运都由人为创造。
韩胥终于关上手提电脑,馀光瞥向祝春和毛茸茸的後脑勺。他忍不住抖动唇角,恰好途径山洞,他的神色倒映在漆黑一片的窗户上,祝春和猛然间回过头,正对他的视线。
“怎麽了?”韩胥柔声问道。
祝春和坐直身子,狭窄的列车位置足够两人的手脚在不知不觉间撞在一块。他紧急收回放手,放到自己身前,看着韩胥的脸,好像哪里变了,又好像哪里都没变。
“你怎麽会在这里?”压在心间的问题被吐出。
“如果我说是意外,你会相信吗?”这话出自韩胥之口,信用度自然不高。看着韩胥的眼睛,祝春和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算作认可他的回答。
韩胥微微翘起唇角,“春和也学会骗人了呢。”
浮光掠影滑过眼前,“是啊,老师教得好。”祝春和捏住一边的耳机,歌手在他的耳边轻声哼唱。
韩胥垂下头,暧昧不清的眸光从他的面颊晃过,“我是不是应该同你收一点学费?”祝春和无言地掀起眼皮白了他一眼,韩胥面上是遮不住的笑意。他索性将身体再度转过去,面朝玻璃能看见外头的景色,也能看见韩胥专注的面容。
祝春和被光线烘得脸颊通红,浑身都热乎乎的,不知不觉间睡过去。
歪斜的脑袋被韩胥托住,春和还是同以前一样没有防备心。怎麽能在对自己另有所图的前男友面前流露出如此不设防的模样呢?韩胥轻轻捏起祝春和的鼻子,祝春和下意识地张开嘴巴呼吸,皱起眉头想要挣开他的手。他轻轻放开手,祝春和又变得平静,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这麽累吗?韩胥轻点他眼下的皮肤,又不好好睡觉。
祝春和的温柔可不止照亮一个人。
他小心遮挡住落在祝春和眼上的光线,探身将列车的窗帘拉下。春光落在这方寸之地,在他的掌心间游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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