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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婉也不同她打哑谜,直白道,“这是吾师谢院首的私章,谢家没有人不认得。”
姜见黎感激地捏紧了锦囊,“多谢院首相助。”
从许清婉处离开,姜见黎直奔谢家所在的昌益坊。
站在谢府的门外愣了足足数息,姜见黎才确信自己没有走错地方。谢府,占了昌益坊四分,门楣又高又宽,江南第一世家的底蕴仍在,瞧上去可一点也不落魄。
她低头看了看脚上被泥水打湿的鞋,掸了掸衣摆上的泥泞,用随身携带的旧帕擦了擦手上的泥,才上前道,“某想请见谢家主,烦请通报。”
当值的护院上下打量了一番姜见黎,客气道,“家主不在,阁下有什麽事告诉我们就好。”
“此事只有面见家主,当着谢家主的面才能说,”在护院赶人之前,姜见黎急忙拿出许清婉交给她的东西,“看在此物的份上,能不能劳烦二位代为通报?”
护院从姜见黎的掌心拿起印章对着光看了一眼,大惊失色,“不知阁下是何人?”
“免贵姓姜,从长安而来。”
护院更加诧异,“贵主您里面请。”
姜见黎跟着引路之人穿廊过院,最後进入了一个叫做白石院的地方。
进了屋内,立刻有人为她奉茶,茶盏尚未来得及端起,要见的人便匆匆而至。
来人博带宽衣,身形瘦削,走起路来,人在衣中晃,待走到近处,姜见黎发现来人同傅缙有几分神似。
这不会就是谢崇润吧?又一个傅缙?
姜见黎顿时感到头疼,她并不想同第二个傅缙打交道。
“鄙人谢崇润,不知阁下如何称呼?”谢崇润一入屋就径直走到姜见黎面前,冲着她微微颔首。
“晚辈姓姜。”
谢崇润一面引姜见黎入座,一面询问,“姜小娘子说自己来自长安,不知同京中的翊王府有何干系?”
“晚辈同翊王府的渊源说来有些复杂,”姜见黎不欲就此多言,主动调转话头,“晚辈在登门之前先拜访了许院首,您手中握着的这枚印章便是许院首所赠。”
谢崇润手中的章子转了转,而後递还给姜见黎,“能得许院首送章引见,姜小娘子怕不是怕不是什麽旁人,有何话大可直言。”
“既然谢家主这般说,那麽晚辈就直言了。”姜见黎道,“晚辈奉陛下之命前来江南主理赈灾一事,灾情日益恶化,开仓赈灾已是迫在眉睫,只是晚辈对江南深浅一概不知,恳请谢家主赐教。”
听了姜见黎的话,谢崇润并未流露出半分意外,于是姜见黎确信,谢崇润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也猜到了她来此的目的。
“你既已经拜访过许院首,便对谢家的旧事有所了解,”谢崇润的声音一点一点沉下去,“谢家今非昔比,只馀一个空名,姜主簿所请之事,谢家心有馀而力不足。”
姜见黎在来的路上就想到了谢崇润会这麽说,于是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番说辞拖延时间,“谢家主此言是过谦了,谢家门生遍布天下,声望非一般士族可比,便是而今鲜少有族人在朝为官,在野,在江湖之中,谢氏之名依旧不可小觑。谢家发于楚州,立于楚州百年,对楚州的了解定然十分深厚,晚辈恳请谢家主相助。”
谢崇润不为所动,“谢家淡出朝堂多年,实在是相帮不上。”
“晚辈并非要谢家主利用谢家的门楣去做什麽,只是希望谢家主能将江南深浅告知一二,也好让晚辈顺利开展赈灾之事。”姜见黎竭力劝说。
“姜主簿此言差矣,赈灾顺不顺利,同某一番话可无甚关系,姜主簿你身负圣命,又持濯缨,这江南道里头,有谁能拦你的路。”
谢崇润明知她手中握着可便宜行事的濯缨剑,却仍固守己见,毫不退让,作壁上观,这意味着江南的水比她想得还要深,谢家便是得罪摄政王,也不想趟这一趟浑水。
不对,谢崇润说得不是江南,而是,江南道?!
“可是在这偌大的江南,只凭我这个小小的六品司农寺主簿,实在是孤掌难鸣。”
“姜主簿虽是六品,却是京官,还是代陛下赈灾的京官,赈灾是陛下的御诏,江南道的官再多再大,也得听陛下的不是吗?再不济,不是还有濯缨在吗?江淮水再深,也深不过长江水啊……”
谢崇润果然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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