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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不要碰水。”霍辞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不紧不慢的磁性。
文成微笑着点头,转身离去。
宁姿眨了眨眼,怎麽忽然聊到幸不幸福了?转头看向霍辞,“看来今天相处下来,你俩变得很亲近了,聊的话题都那麽深刻。”
霍辞淡淡看了她一眼,递给她一包薯片,是柠檬味的。宁姿两眼放光,“竟然有柠檬味,白天叶丽佳翻零食的时候怎麽没看到?”
“我故意藏起来了,你喜欢吃,留给你一个人吃。”霍辞把袋口一角撕开,放到她手中。
宁姿欢欢喜喜吃得咔嚓作响,心中满足,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偏爱的小朋友一样,还捏了一片送到他嘴边。霍辞含住,唇瓣碰触到她的手指头。
宁姿像被烫到,羞怯地往回缩手。他的神色隐在暗色里,看不清晰,更猜不透他是否是故意的。
黑色的车穿梭于夜幕笼罩下宽阔的马路上与霓虹光影的映照中,刚过一个十字路口,宁姿往后回头,“我家的方向在那边。”
“陪了你一整天,现在,该换你陪我了。”霍辞目视前方。
“陪你去哪里?”宁姿问。
他默然片刻,像在思考,然后回答,“不知道。”
宁姿一头雾水,呆看着开车的他。霍辞本人倒不觉得荒唐,反而语气认真地问:“你有没有类似于秘密基地那样的地方?”
宁姿眨巴了两下眼,搞不清楚他脑子里装的是什麽乱七八糟的想法。
下车后,穿过一片树林,再爬过坡道,就来到一处平坦的草坪,二人默契仰头看向上方,夜空深黑,云层厚重,稀疏的路灯亮光藏在重重叠叠的树影后面,若隐若现。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碧草茂盛,散发清淡气味,被夜色染作暗蓝。
夜里的风比白天寒凉,霍辞脱下皮衣外套,披在宁姿身上。她大剌剌盘腿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虽然不算秘密基地,但这里我以前常来。有一片树林隔挡,很少有人发现这里有一块草坪,所以每次来到这里,都不会有人打扰。”
她的眼睛亮亮的,轻叹了口气,“几年前,一擡头就能看见很多星星,现在空气质量不好,看不见了。”
霍辞从善如流坐在她身旁,严肃地看着她,“你一个女孩子,经常夜里单独跑到这种人少的地方来,有没有点安全防範意识?”
宁姿暗自埋怨他真爱教训人,嘟着嘴小声说:“没想那麽多,以前在家里会觉得不舒服,当我有心事或是单纯不想面对舅舅他们时,我总会来到这里。你就别骂我了,我可是把我的治愈圣地都分享给你了。还有……”
她略顿了下,说:“想爸爸、妈妈的时候,也会来。”
女孩的嗓音清淡,一如往常。她流畅的侧颜沉在一片晦暗中,那双惊心动魄的大眼睛却清亮。长又密的羽睫低垂,并未遮住眸底漾着清润如水的光。
霍辞拉过她的小手,握在掌心。二人的手都不算温暖,可奇异的,贴合在一起,莫名生出的暖意便从指尖迅速流经周身,令人心也被温暖包裹。
“爱你的人离开这个世界后,会去往没有痛苦的天上,然后化作星星继续守护你。”霍辞声音坚定,眼底沉着比夜色还要深暗的漆黑,神色却温柔极致。
宁姿弯起双目,轻笑道:“这个说法我从书上看过。”
他看着女孩,低柔道:“我们看的应该是同一本书。”
这一秒钟,二人心意相通。他们有太多的相似,同样从小失去至亲的关爱,同样谨慎地、辛苦地挣扎着前进。
“现在很难看到星星了。”她淡淡说,坐得身子向后仰,抽出一只手来,五指张开伸向夜空。
“只是被云层挡住了,我们看不见而已,但星星一直都存在。”霍辞紧握着她的另一只手,手指上略有些粗粝,若有似无地磨蹭着她的手指。
宁姿眼也不眨,听他这样说后,即便天幕昏暗一片,她也总觉得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光源明亮。她原本深褐的眼瞳,泛着水波般的柔光,琥珀般剔透。
感觉到身侧炽热的视线,转过脸时,正对上霍辞灼灼的目光。他安静看着她,眼底的浓墨和热烈猛地翻涌上来,握着她的手也像着了火一样烫。
宁姿嗓子干涩,旋即垂下眼,脸颊发热,小声问:“这麽看着我做什麽?”
“要接吻吗?”霍辞直言不讳。
她屏住呼吸,沉默片刻,随后轻咬牙,“前两次你可没这麽有礼貌。”
霍辞一手揽过她纤细的后颈,另一只手依然握紧她的手,吮上她柔软的唇瓣,汹涌似海潮,不住掠夺深入,同时明确感受着自己纷乱的心跳。
他的吻总是来势汹汹,她却始终无法习惯。明明是外表看上去那样冷漠的一个人,此时却是侵略性十足。宁姿不服气,这一次选择了对抗,不想激起他更大的挑战欲,舌尖往深处探入,卷扫,啃噬,最后吃苦头的是她自己。
学乖了,索性表现柔顺,予取予求。这绵长的吻,吻到她浑身发烫,发软,快要坐不住,朝他的身上斜靠下去,天旋地转。
霍辞终于恋恋不舍松开她,额头相抵,亲密无间,都在低声喘息。他偏着脑袋,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压低声音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必须听好。我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宁姿尚未缓过神,神色懵懂,眸中潋滟着水光,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沾湿了睫毛,更显漆深浓密。
霍辞抓着她的手不放,开口的声音都发软,“无关利益考量,不沾染任何权衡,只纯粹发自内心、顺应直觉去选择。这样,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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