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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还好吗?”袁良轻轻问道。
&esp;&esp;过了半天,门内才传来一句“嗯”。
&esp;&esp;袁良知道,吴文雄总要经历这一步的。就算不是由袁良亲口揭露出来,吴文雄也迟早会发现女儿的阴谋。到那个时候,吴文雄遭受的打击与信念的崩塌只会更惨烈。
&esp;&esp;万幸的是,吴文雄自从温榆河畔冒雨逃到袁良家汇合已过去了四天,这四天里他们还算风平浪静,这说明案发当晚吴文雄并未留下明显的漏洞。同时,上天似乎也在帮他们:连日的倾盆大雨冲刷了河道的浮萍和轮胎的痕迹。时间越久,警方能找到的线索就会越少。
&esp;&esp;在过去的这些年里,他们一家面临着很多次九死一生或走投无路的局面,每一次都曾让他们以为末日将至。但上天总能让他们顺利跨过一道道生死关卡、让他们在天南地北的逃亡中等来重逢的那一天。
&esp;&esp;这一回,说不定上天还会再眷顾他们一次。
&esp;&esp;事态的转折发生在8月6日下午。
&esp;&esp;吴文雄经过几天的沉沦后,似乎也开始慢慢愈合。这天中午,他还破天荒地打开了房间门,对袁良说了句:“我饿”。
&esp;&esp;袁良高兴极了,立刻去厨房炒了盘西红柿鸡蛋,并亲眼看着吴文雄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esp;&esp;但是,袁良的心中开始隐隐不安:雨季高温且湿气又重,他之前囤积的粮食有了发霉腐烂的迹象,何况存量也不足以支撑两个成年男人的日常消耗。连续多日的大雨中,袁良不太敢让外卖员集中配送大宗米面和鸡蛋鱼肉,这种短时间大批量的下单很容易被人理解成家里来了一位新的人。
&esp;&esp;袁良想着这几天风平浪静的状态,有些蠢蠢欲动:或许,他可以亲自出一趟门。
&esp;&esp;就这么想着,袁良突然收到了一条微信提醒,发信人竟然是颜宁:
&esp;&esp;“你在哪里?我想和你聊聊。”
&esp;&esp;袁良的心脏骤然紧张了起来,他当时没有任何回复。
&esp;&esp;但没过几分钟后,袁良又收到了一张照片。那一刻,袁良只感觉一阵麻痹感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就连他的双手都止不住战栗起来。
&esp;&esp;那张照片正是一家四口拍摄于1999年春节的全家福,有吴文雄、石彩屏、吴霜和他自己。
&esp;&esp;吴文雄凑了过来,他看到照片后的那一刻,十指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esp;&esp;袁良强撑着精神,向吴文雄问道:“狮子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这张照片的胶卷底版不是早就烧了吗?”
&esp;&esp;吴文雄很快想到了8月1日深夜,或许是在他胁持江建军为白色宝马车放行的时候、或许是在他被江建军拉进温榆河的时候、或许是在他一片片撕扯掉浮萍并爬上岸的时候,他的钱包不见了。很显然,它落入了警察的手中。
&esp;&esp;两个人面面相觑,久久都没有说话。
&esp;&esp;漫长的沉默过后,袁良吸了吸鼻子:“或许,我可以去”
&esp;&esp;袁良话音未落,吴文雄突然抓住了袁良的手腕,似乎是在挽留。吴文雄用力之紧,让袁良忍不住吃疼。
&esp;&esp;袁良慢慢将手腕抽了出来,他故作轻松地说道:
&esp;&esp;“如果这是警方的陷阱,那狮子是不会单独给我发信息的,我相信他今晚只是想和我聊聊,那我就去陪他聊聊,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正好呢,我还能顺便去超市买些吃的,家里的米和油不够了。你想吃青椒和笋吗?哦对了,我得多带些鸡蛋。”
&esp;&esp;袁良自顾自地念叨着,起身准备去换衣服了。
&esp;&esp;客厅里,只剩下吴文雄把头转到一边,似乎是不想让袁良看到他眼眶里的泪。
&esp;&esp;晚上19点35分,海淀黄庄地铁站外的商场门口。
&esp;&esp;当时,袁良提着购物袋隐藏在柱子后面,他悄悄观察着,发现颜宁已经到达商场门口。
&esp;&esp;但是,袁良还是告诉颜宁:自己恐怕要迟到十分钟左右。
&esp;&esp;在这十分钟里,袁良密切留意着颜宁的一举一动,但颜宁既没有打电话通风报信,也没和陌生的便衣警察接近。
&esp;&esp;于是,袁良深吸了一口气,远远地和颜宁打起了招呼。
&esp;&esp;颜宁看着袁良一路走来,笑道:“看起来你的腿伤恢复得不错。咦,买这么多东西呀?”
&esp;&esp;“别提了,最近新工作室正在装修,什么东西都缺。”
&esp;&esp;袁良说完,使劲扒拉着购物袋,特意把新鲜的小票露了出来,像是证明袋子里确实只有日用品。
&esp;&esp;“新工作室在哪里?远吗?”
&esp;&esp;“还是中关村那一带,你知道我对那附近比较熟悉。”
&esp;&esp;“是呀,想当年你第一次搬到中关村,还是我帮你搬的家呢。”
&esp;&esp;说完,颜宁话锋一转道:“那现在我送你回去吧,顺便去你新工作室看看,方便吗?”
&esp;&esp;“这个嘛,因为还在装修,所以不太方便”
&esp;&esp;颜宁笑了笑,当下没再说什么。
&esp;&esp;夜晚21时,公园里。
&esp;&esp;此时,两兄弟还在散着步,但袁良已是心急如焚:每当他要借故离开时,颜宁总能找到理由要陪他回去,他发现自己今晚大概是摆脱不掉颜宁了。
&esp;&esp;早在离家前,袁良曾告诉吴文雄自己八点半就会回家;后来听颜宁提议要陪他回工作室后,袁良又迅速向吴文雄通风报信。
&esp;&esp;袁良不知道吴文雄有没有收到信息,也不知道吴文雄将去向何方。他满脑子都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这时,只听颜宁突然说道:
&esp;&esp;“你到底知不知道,她的生父是一个罪行累累的杀人犯!”
&esp;&esp;这一瞬间袁良冷汗涔涔,只感觉好不容易愈合的腿伤又阵阵刺痛。
&esp;&esp;这个时候,一个女人明朗的声音突然响起。
&esp;&esp;“颜警官,好巧啊。”吴霜笑盈盈地开口。
&esp;&esp;当时,吴霜把这一场邂逅解释为“偶遇”,她说由于剧院的事故调查迟迟没出结果,她无法安心养胎,就想趁夜深人静时来公园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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