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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esp;&esp;她曾经也希望，她与顾谨之间的沉默，能有一个结局。但不是这样的。

&esp;&esp;黑夜会如期而至，为她带来短暂的平静。

&esp;&esp;“我刚开始吃药那会儿，每天醒来都很难受。那时候，我白天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快点天黑吧。吃了药就能睡着，睡着了就不疼了。”

&esp;&esp;她举着手描摹着他的轮廓：“日落是上帝的恩赐，一切痛苦终将结束。”

&esp;&esp;天空像浸泡在墨汁里的绸缎，每一寸都在流动，每一秒都在变幻。远处山峦渐渐融化在夜色中，头顶的树梢笼上一层靛蓝的光晕。

&esp;&esp;蓝色的天，粉色的风，还有这个爱了她十年的人。

&esp;&esp;在天色彻底暗下去之前，他托着她的背，把她从草地上带起来。

&esp;&esp;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搂进怀里吻住了。

&esp;&esp;许久之后，他才松开她，捧着她的脸，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会儿，说：“我总觉得，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见过。”

&esp;&esp;她鼻子有些发酸，但随即哼了一声：“是见的哪个漂亮妹妹吧？”

&esp;&esp;她站起身，拍拍身后的青草：“人啊，就是会反反复复爱上相似的人。估计我是你哪个意难平的白月光吧？”

&esp;&esp;“你说这些话，良心不会痛吗？”他笑着揽住她的腰，一起往回走。

&esp;&esp;他们回到小院时，沈医生和杨姐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桌上是刚泡好的普洱，还有杨姐烤的南瓜。

&esp;&esp;“回来了？”沈医生站起身，对两人点头笑了笑。

&esp;&esp;叶星知道，这时的顾谨已经不记得沈医生了，就像她当初选择性地忘了庄晓一样。

&esp;&esp;“这是我的朋友沈淳，也是杨姐的朋友，她介绍我来这边住的。她也过来小住几天。”

&esp;&esp;“你好，我是苏熠。”顾谨礼貌地打了招呼，有些局促，随即转身进了屋。

&esp;&esp;杨姐望着他的背影，没说什么，只是示意叶星坐下。

&esp;&esp;沈医生的语气一如既往温和：“这几天，休息得还好吗？”

&esp;&esp;“挺好的。”叶星低声说。

&esp;&esp;气氛很安静，只有碳炉偶尔蹦出几颗火星。

&esp;&esp;“沈医生”叶星捧着茶杯，看着火光映在茶汤上的光影，有些出神。杨姐坐在她身边，搂了搂她的肩。

&esp;&esp;“那三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她终于问出口。

&esp;&esp;“你记得多少？”沈医生反问。

&esp;&esp;叶星仰头看着天，今晚的星星似乎比往常暗淡。

&esp;&esp;“我记得、我梦见我朝他扔东西，可我总觉得那不是梦。”

&esp;&esp;沈医生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换了个角度问：“你第一次在这个小院见到‘苏熠’，是在什么时候？”

&esp;&esp;“一个下午，他突然来了。”她试图回忆，但画面像被水冲过一样模糊。

&esp;&esp;“顾谨说的，是你发作的那个晚上，你第一次喊他苏熠。”

&esp;&esp;叶星的眼神落回地面，低声问：“所以，在那之前，我看见的苏熠，都是幻觉，对吗？旅途呢？”

&esp;&esp;“你那三个月一直在医院。”沈医生顿了顿，“是他，一直扮演苏熠，用那个身份陪着你聊天、吃饭。他一天都没有离开过你。”

&esp;&esp;“也许那时候他就有了‘变成’苏熠的念头。”沈医生说，“但他为什么会想彻底抛弃自己，还是得找到根源。否则只依靠药物治疗，他的身体撑不住的。”

&esp;&esp;她看向叶星：“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吗？”

&esp;&esp;“那我呢？”叶星的声音有些发哑，“我是不是也会疯？会像我爸那样，彻底疯了？”

&esp;&esp;她当然担心顾谨，可她更怕如果自己注定要疯掉，那她留下来，只会是他的负累。

&esp;&esp;沈医生摇头：“你是双相情感障碍，目前在情绪稳定期，状态也很清晰。确实，家族中有精神疾病史会增加风险，但环境、支持系统，还有你自己作出的选择，都可能成为积极的影响。”

&esp;&esp;这些她当然知道。二十几年来，她在网上不知道问过多少次了。ai兴起后，只要心里一不安，她就去问，换着方式地问，想从成千上万条回答里找到那个她想听的、确定无疑的答案，但从来没有。所有的回答，最终都会绕回那句老话：有家族史，会提高患病风险。

&esp;&esp;“你遇到顾谨了。”杨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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