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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esp;&esp;“各地有各地的风俗，你既然去了，到了人家的地盘，就得守人家的规矩。”蒙克语重心长道，“他们家京城的规矩真的是多的比冬天的大雪还要多。我刚去京城时懵懵懂懂，有小太监来传信，我以为他传了信就完了，结果他磨磨蹭蹭的不走。当时我还奇怪，后来才明白了，这小太监是想让你给赏钱。”

&esp;&esp;“他们那儿有句俗话，阎王易过，小鬼难缠。这些都是些不成文的规定，人们明面上都不讲，可是你若是不去做，诶，那你的事儿就一定会被耽搁。我可就吃过这样的亏。理藩院不是要给咱们发东西吗？结果因为我没给那小太监赏钱。后来在派消息时，那小太监就故意把我放到了最后头，等我接到了通知，去理藩院领东西，一瞧，剩下的全都是别人挑剩下的。偏偏他还就不违规，但是你就是觉得憋屈。”

&esp;&esp;蒙克道：“台吉您可千万要注意呀，这领东西与否倒是小事，重要的是那些满清贵族们，若是行事有不周到之处，得罪了别人，到时候坏事儿还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esp;&esp;德木听着只觉头疼，哪儿那么多弯弯道道的？他忙问：“那么你们当时是如何弄明白的？”

&esp;&esp;“弄明白个什么呀？前期就不知道怎么犯错，怎么得罪人呢。”提到伤心事，蒙克叹了一口气，给自己和台吉分别倒了酒。

&esp;&esp;“磕磕绊绊的一直到我们小郡王与公主婚礼礼成。公主派了身边的嬷嬷太监指点我们，该如何跟那些老爷们打交道，该如何用银两不至于被人欺骗，什么时候该给赏钱给多少……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琐事，幸亏他们提醒着方才顺顺利利的办下来了。”

&esp;&esp;说到这里，蒙克还有些小得意：“牛羊的事儿也不用我们操心了，公主的陪嫁里可有一座当铺，我们只管从当铺拿银子……”

&esp;&esp;他忽然住了口，脸上显现出懊恼的神色来：“哎呀，不说这些了，来来，我们喝酒。”

&esp;&esp;果然有捷径！被这小子说漏了嘴吧。

&esp;&esp;德木把脖子往前倾，低声道：“兄弟，你看咱们的关系，谁跟谁呀？争论起来，我福晋的妹妹的表哥还跟你家是亲戚呢。你看你又这样能干，在小郡王和公主面前都能说得上话。你就帮帮老哥，把这关系也给我用用。这样一来我可就省太多事了！”

&esp;&esp;蒙克摇头若拨浪鼓：“不成不成，这我怎么好开口啊，那都是公主的关系。”

&esp;&esp;“怎么不成啊？”德木有些着急。眼看着有一条路能让他省去那么多事儿，避了那么多坑，这小子还不肯答应替他给公主说情。这不是要坏他的事儿吗！

&esp;&esp;想到还得求人，他吃了一口酒，强压下脾气，亲自拿起酒壶给蒙克满上碗中酒。

&esp;&esp;“我是说她虽然不是你顶上头的主子，但也是你的女主子呀。何况你也说了，当时你在京城时，公主身边的嬷嬷太监很照顾你。那你大可以先跟这些嬷嬷太监说道说道，然后再请人跟公主说呀。”

&esp;&esp;他还就非得使点心机，把这傻小子拿下不可。

&esp;&esp;陪伴“来人，再上好酒，今天我跟蒙克……

&esp;&esp;“来人，再上好酒，今天我跟蒙克兄弟不醉不归。”

&esp;&esp;夜色深沉，桌面上已摆了好几只酒坛子，蒙克满脸通红，趴在桌上，显然已经醉了。

&esp;&esp;要的就是他喝醉。德木心里乐，打了一个酒嗝。古往今来那么多荒唐的约定，许多就是在喝醉的情况下，随意许诺发誓，方才成行的。他此前也用这个法子向其他人占了一些便宜，如今实行起来依然得心应手。

&esp;&esp;德木颇有些自豪地说：“老弟，咱俩谁跟谁呀？这一趟去京城，就不说理藩院该发给咱的那些银子，也不谈万岁爷会赏赐的那些金银珠宝，光是在路上倒卖一些玩意儿，那也是不得了的。只要你能助我顺顺当当的把值年这档事办下来，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牛羊啊，白银布匹啊，应有尽有。”

&esp;&esp;利诱之后，他开始吹捧蒙克：“你这样一个体面人，但凡说句话，你主子主母一定会答应的。难道说这点小事也办不到吗？那我可就要怀疑你在小郡王那儿到底混的什么样？”

&esp;&esp;“怀疑什么？我的地位毋庸置疑。”蒙克明显醉意上头，闻言一拍桌子，醉醺醺道：“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esp;&esp;“当真？”德木大喜，非要他向长生天发誓不可。

&esp;&esp;“好，我就向长生天发誓，我蒙克一定会帮你这个忙！，这个不行，大着舌头说完这句话，蒙克一头栽在桌上，醉的不省人事。

&esp;&esp;再次醒来时，他已经睡在一间干净的毡房里。太阳出来照在他枕边，头痛欲裂。依稀还记着昨夜被逼着发誓的事。

&esp;&esp;蒙克白着一张脸到主帐篷去寻德木。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德木便满脸堆笑地说：“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这件事由你替我去张罗，我放心，来来来，这些是我送给你的一些小礼物。”

&esp;&esp;末了，还补了一句：“毕竟昨晚你都向着长生天发誓了呢，总不会告诉我说你说话没屁用吧？”

&esp;&esp;话都说到这份上，蒙克还能说什么呢？只是长长叹息了一声，满脸喝酒误事的神情。“行吧，我试着说一说，但是能不能成我还真不敢打包票。”

&esp;&esp;“那是另一回事，只要兄弟你说了这事儿十有八九是能行的。”

&esp;&esp;蒙克无奈道：“要真是那么容易就好喽，这事儿说难也不难，说不难吧……要经历的人手可真还不少，唉，总之我先试试吧，即使是事成了，你也不要随意说出去。你想想看，车臣汗部还去京城的又不止你一个，这一班还有好几位台吉都要去的，要是个个都来托人情找公主说事儿，那怎么了得？”

&esp;&esp;“这个我晓得，你放心。头狼也得自己吃饱了才会把肉分给其他狼吃，是不是？”

&esp;&esp;德木拍着胸脯保证又奉上了许多给小郡王和公主的敬礼，客客气气的送他回去。

&esp;&esp;一路快马加鞭，回到自家的地界。

&esp;&esp;走进公主大帐，蒙克跪地抱拳：“幸不辱命，禀公主，那台吉对于此事热络得很呢。”

&esp;&esp;原先他还有些不解，为什么公主非要迂回的透露这个消息，让这人反着来求自己。这一顿酒喝下去也渐渐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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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有些人骨子里就是贱，轻轻松松能送上门来的东西，总是不珍惜，甚至觉得不过如此。硬是要争着抢着才能到手的玩意儿才觉得稀罕。

&esp;&esp;公主对于人性的理解果然在他之上。

&esp;&esp;“辛苦你走这一遭了，康嬷嬷，那些点心记着让他带回去。”

&esp;&esp;暮雪又问了几句该台吉的性情与领地情况，就让康嬷嬷领他下去好吃好喝。

&esp;&esp;请君入瓮这一步做完了，接下来要做的就将事情安排好。

&esp;&esp;真要论起来这一桩生意，其实有点像一个专门的旅游向导或者顾问，帮着伺候这些此前未曾进过京或者对京城事物不熟悉的蒙古台吉们，能够有一趟愉快的值年体验。那么收费的话，也是按着服务费来收。

&esp;&esp;此外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当铺还能扮演一个异地at机的角色。台吉们有需要时就咔咔往外吐白银，京城那样的繁华之地，可以消费的场景和机会多了去了，不信有哪个王公台吉能忍住不出一番血。当然借钱这是要还的，并且有利率。考虑到算账的方便，暮雪贴心的把收账期放到了值年的第二年，到时候就让人拿着借款文书去他领地上收牛羊。

&esp;&esp;寻常商人或许还害怕这些王公贵族翻脸不认账，但她不一样，公主和未来汗妃的身份摆在这里，说什么也有土谢图汗部和清廷两边的面子罩着。除非穷的接不起锅了，不然肯定没人敢得罪她。

&esp;&esp;这么一桩生意，竞争对手少，收益大，市场前景还很广阔（依着康熙皇的集权意识一定会加强对蒙古王公分年进京觐见的监管）。简直是一件天时地利都归于她的好生意。

&esp;&esp;人员的事，也用不着她过多操心。略微对首领太监延喜透露了一丝消息，说也许年后能选几个伶俐人陪着其余往蒙古台吉们进京。

&esp;&esp;延喜当即激动了：“真的还能回京看看？”

&esp;&esp;这可是种好差事啊，不仅能够回去歇一歇。同时来往之间赚些银子，也是再轻松不过的事。

&esp;&esp;暮雪更是轻飘飘的放出了一个令他更为欢喜的消息：“倘若有伺候这些台吉们伺候的特别好的，可以从当铺的贷款金额中分利。”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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