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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esp;&esp;多尔济侧卧在塌上，微微蜷缩着腿，异常安静，像熟睡的孩子一般，只是脸颊处泛着潮红。

&esp;&esp;凑得近些，能瞧见他纤长浓密的眼睫毛。热毛巾擦拭他脸庞的时候，暮雪听见他喊了一声“额吉”。

&esp;&esp;是想念母亲了吗？

&esp;&esp;见下人们将多尔济料理清爽，铺上被子，暮雪便蹑手蹑脚退到外间，问蒙克：“额驸从前同他额吉感情很好吧？”

&esp;&esp;蒙克叹了口气：“主子的阿布和额吉都特别喜欢他，他是他们的独生子，是他们最大的骄傲。只可惜……先郡王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不治而死。福晋因战乱奔波，本就身体不好，知道消息后旧疾发作，很快就去了。那时主子正跟着亲王在前线历练，甚至没来得及见福晋最后一面。”

&esp;&esp;他看了暮雪一眼，欲言又止。

&esp;&esp;“有什么话，就只说。”暮雪道。

&esp;&esp;蒙克吞吞吐吐地说：“公主，我们主子真的是很好的人。您不要看他整日笑着，就以为他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他只是不大习惯说。”

&esp;&esp;多尔济有什么心事，是不会同他们下属说的，因为担心影响士气。他也无法拿这些小事，去烦为喀尔喀殚精竭虑的祖父。父母皆已去世，更是无处可说。真有什么难受的，至多寻个高处，坐下来看云看月亮，第二天醒来又是一副意气风发、万事大吉的模样。

&esp;&esp;蒙克是很希望，主子的妻子能聆听他的心事。可是多尔济的妻子偏偏是身份高贵的公主，还有满蒙联姻的大义在此，似乎希望也只是奢望。

&esp;&esp;暮雪沉默了片刻，道：“知道了。”

&esp;&esp;其他的什么话或者承诺，她一时间也说不出来。

&esp;&esp;复又回到寝间，她在塌前的宫墩上坐下，手托腮，静静望着熟睡的多尔济。

&esp;&esp;那种无人可诉说烦忧的感觉，她可太明白了。

&esp;&esp;这个人，他也是这样长大的吗？

&esp;&esp;在这样乍暖还寒的夜里，橙黄色的灯影照在他清隽的脸庞上，仿佛像日暮时的光影。

&esp;&esp;她伸出手，想要戳一戳他的脸颊，却在离得极近时停住。

&esp;&esp;犹豫了数秒，她终于还是收回了手，起身离去了。

&esp;&esp;花开花落拜帖递出去，第一封没应，暮……

&esp;&esp;拜帖递出去，第一封没应，暮雪亲自写了第二封，挑了张花卉信笺纸，写着：侄孙女四公主恭肃遥叩，今当远行，望见姑奶奶慈颜，聆听训诲，望赐见。

&esp;&esp;隔了一日，终于有答复，应了。

&esp;&esp;一场春雨一场暖，暮雪穿着夹衣坐在轿子里闷着，微微有些热。

&esp;&esp;轿子拐进石虎胡同，恪纯长公主府便到了。

&esp;&esp;很不错的一处大宅，外头瞧着比暮雪如今住的那个还要恢弘几分。只是门厅寥落，异常安静。

&esp;&esp;府上的佣人也有了年纪，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嬷嬷木着一张脸，领着几个仆妇给她请安，颤巍巍引路。日光照见空气里浮动的尘埃。夹道两旁却密密养着许多绿植。待到里间花园，绿植花卉便更多了，一株玉兰花树，正是含苞之时，满庭清浅玉兰香。

&esp;&esp;恪纯长公主就坐在这一大片绿树鲜花之中，墙角摆着一把花锄并一把花剪，应当刚刚在修建花木。

&esp;&esp;在来之前，暮雪曾在脑海里勾勒过她的模样，如今真正见了，才发现全然不同。

&esp;&esp;恪纯长公主五十多岁了，这年月的人似乎老得更快些，年老发福，微微有些胖，脸上的皱纹簇拥一双老去美人的眼睛，像掺了石灰的琉璃，望着雾蒙蒙的。

&esp;&esp;她望着暮雪，音调平缓：“怎么，是不是觉得老婆子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esp;&esp;暮雪下意识摇头，犹豫了一瞬，还是照实点头。

&esp;&esp;恪纯长公主瞧她这模样，倒是笑了：“真是个孩子。”转头让嬷嬷端一杯热奶茶来。

&esp;&esp;日头好，恪纯长公主请暮雪在外头坐，正好晒晒太阳。

&esp;&esp;仆妇们将果桌、奶茶等摆好，退到檐下去，留出一片清净地给一老一小两位公主。

&esp;&esp;客套寒暄几句，什么身体好吗之类的，暮雪便不

&esp;&esp;椿日

&esp;&esp;知道再说什么，捧起奶茶吃了两口。

&esp;&esp;恪纯长公主道：“你一个小丫头，想见我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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