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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esp;&esp;她于是没有再说什么，微微侧过身，继续对着墙垂泪。

&esp;&esp;他也不知说什么，同样的躲进灯火阑珊处，像草原上受伤的狼一般舔舐伤口。

&esp;&esp;两个人背对着，静默了一会儿。

&esp;&esp;直到远远的有宫人喊人的声音，风中断断续续传来。

&esp;&esp;这几个字容易分辨，他听清了，是“四公主”。

&esp;&esp;那个女孩子揉了揉眼睛，转身朝声音来处跑去。

&esp;&esp;这就是全部了。

&esp;&esp;后来的宫宴上，他偶尔能远远瞧见四公主。很安静的一个女孩子，明明站在人群之中，却好像草原上的月亮，疏离、遥远。

&esp;&esp;他于是在心里偷偷称呼她为萨日。

&esp;&esp;可如今，萨日将要落到另一位草原儿郎的怀里了。

&esp;&esp;策棱摩挲着伤处，深吸一口气。

&esp;&esp;静了一会儿，他提起笔，写下一些与喀尔喀有关的事。

&esp;&esp;初见书册递到暮雪手上时，宫殿外……

&esp;&esp;书册递到暮雪手上时，宫殿外暮色四合。

&esp;&esp;落笔之人显然条理清晰，将一些概况娓娓道来。

&esp;&esp;为了配合理解，暮雪扯过一张宣纸，用毛笔勾勒地图。

&esp;&esp;初高中时，她都是班上的地理课代表，除开几近满分的地理成绩，一个重要原因，是她能拿粉笔徒手在黑板上画出各省市地图，且形状大差不离，引得同学们一片“哇”声。

&esp;&esp;回想到当时的赞叹声，暮雪嘴角不自觉上扬了起来。

&esp;&esp;下一瞬回过神，那已经是久远到仿佛上辈子的事了，现在她在窄小昏暗的旧式屋子里，这画若让旁人看到，不会带来惊叹，只会带来麻烦。

&esp;&esp;她悬腕静默了片刻，不满意所画的，将纸张丢进脚旁的碳火盆，重画。

&esp;&esp;荒废了这些年，再提笔，多少有些不顺，烧了几张纸，才勉强画出了一张满意的，辅助文字信息理解，暮雪渐渐在心里对这片区域有了个底。

&esp;&esp;简而言之，此时的蒙古分为漠南、漠北与漠西三部分。

&esp;&esp;漠南包括科尔沁等地区，与清廷向来交好，譬如从前的孝庄文皇太后，以及现在的皇太后，皆出自于该区。

&esp;&esp;漠西则是常常与清廷开战，康熙登基以来，与准噶尔已经打了三次，今年这一次终于大胜。其首领噶尔丹兵败自尽。

&esp;&esp;漠北，也就是暮雪将要和亲的喀尔喀，则长期保持一个暧昧的态度。直到几年前，被漠西攻打，连连战败，这才放下身段向康熙臣服，请求援兵。喀尔喀诸部落，又以土谢图汗部为尊，号称雄踞漠北。

&esp;&esp;暮雪的准额驸，敦多布多尔济，即是土谢图汗的继承人，今年十九岁，现在的多罗郡王，未来的和硕亲王。

&esp;&esp;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暮雪轻轻蹙眉，希望不要太麻烦。

&esp;&esp;康熙回宫的日子定在七月，正是盛夏，日光耀眼，将地面石砖照得发白。

&esp;&esp;这样热的天气，还要穿朝袍，简直要命。虽然是专供夏日的朝袍，特地选了最轻薄透气的葛纱，还是觉得闷。

&esp;&esp;站在人群之中，暮雪悄悄往冰鉴所在的地方靠，试图沾染些凉气。

&esp;&esp;长鞭声响起，这是皇上将至的征兆，众人应声而跪，暮雪也跟着跪，一如既往混在人群里。从前她都是这样充当背景板的。

&esp;&esp;只是这一次，却不同，有太监一路小跑过来，低声道：“四公主请到前边来，主子爷问你。”

&esp;&esp;暮雪只得起身，硬着头皮过去。

&esp;&esp;虽然心里是早做了要讨好康熙的预设，但真到要见面，她还是下意识想躲。

&esp;&esp;可惜躲不掉。

&esp;&esp;毕竟，在当世人眼里，这是一位要抚蒙的公主，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好比昭君出塞，总是能引起诗人词人的无限感慨。身为汗阿玛的，也要表示亲近与不舍。

&esp;&esp;康熙帝显然已经同太后问安过，见她过来，果然笑着说了声：“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四丫头都这样大了。”

&esp;&esp;该怎么回他呢？说多谢惦记？有点怪。

&esp;&esp;撒娇？做不来。

&esp;&esp;暮雪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以最不出错的微笑回应。

&esp;&esp;康熙也不大在意，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又说了句：“朕让内务府好好挑个日子，风风光光送你出嫁。”

&esp;&esp;而后转过头，望向留在紫禁城内监国的太子，笑起来：“保成，上次信里和你说的胖兔子，朕带回来了，给你瞧。”

&esp;&esp;皇太子胤礽惊讶：“汗阿玛真带回来了。”

&esp;&esp;“那当然，朕自然要补全你这遗憾。”

&esp;&esp;他们父子俩聊得热烈，暮雪默然退到旁边。她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大概是些书信里提到过的事？

&esp;&esp;据说康熙经常会写信给太子，说他在行军途中看见了什么样的奇事，因为离孩子太久，甚至特地要太子寄他穿过的衣服过去，这样康熙想念太子时，就能穿上太子的衣服，聊以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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