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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残魂（第1页）

朱雀残魂

晨光初透时，谢令姜踩着青石板上的薄霜走进福安镇。今天刚好是赶集的日子，此时快要过年，周边的许多村民都趁着赶集的时候添置过年的东西，镇上人声鼎沸，让谢令姜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她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自家酒肆前。

酒肆招旗在腊月风里翻卷，父亲正招呼店里的客人。母亲掀帘而出，发间沾着醪糟的甜香，怀里抱着去岁封坛的梅子酒。

店里人影攒动，生意可见的好。

“姜姜回来了，快去帮我到酒窖去取一坛梨花白来。”谢庄忙得脚不沾地，见着谢令姜就直接使唤起来。

“好。”

谢令姜乖巧回应，嘱咐三尾去後院玩，自己往酒窖去取酒。

酒客们的谈笑与算盘珠响织成温暖的网。

忙忙碌碌一天，到晚上酒肆下钥一家人才有闲心歇息。

“阿娘，我筑基了。”谢令姜将脸埋进母亲肩头，腊梅的气息裹着沉水香扑面而来。後院井栏边上，三尾正追着片枯叶转圈，尾巴扫过青苔斑驳的砖缝。

“筑基！”谢庄不懂修行，但自小在蔡家长大的蔡琰是知道筑基的艰难的。“你可有受伤？”

“没有，阿娘，我这次筑基特别顺利。”筑基之前谢令姜不敢告诉父母实情，怕他们担心，就对父母说有宗门有任务交给她去完成，现在筑基成功自然是要坦诚相告的。

“那就好。”蔡琰握着谢令姜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头，“你长大了，很多事情你自己拿主意，但别让自己受伤。”蔡琰知道，修行之路艰险，怎麽可能不受苦不受伤？但作为母亲，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少受些苦。

“好，阿娘放心，我会小心的。”谢令姜拍拍蔡琰的手。

檐角铜铃轻颤，飘进几片细雪。炉火哔剥声里，父母眼角的细纹丶三尾爪尖沾染的水露，忽然都成了道心上最澄明的印记。

次日天不亮，谢庄就起来洗漱，然後做饭，趁烧火的功夫去打开店门。

这是他每天早上做熟的事，不过他今天做的特别开心，女儿回家了，还筑基了，虽然他不懂修行上的事，但他知道以後不用像之前那样，一年半载才能见女儿一面，现在女儿筑基，能随时下山回来，甚至还可以在家常住！

“谢当家，这麽早就开门啦！”隔壁邻居提着篮子刚好出门买菜，看到谢庄打了声招呼。

“哎，你也挺早啊。”

正好，谢令姜结束完早上的打坐修炼来给父亲帮忙。

“姜姜回来啦？”

“何婶早。”谢令姜乖巧回应。

“哎。”何婶看到店里擦桌子的蔡琰又问，“我去买菜，蔡琰去不去？”

蔡琰想着早上的菜新鲜，回屋提个篮子跟何婶一起出门去了。

这一天，就在这充满烟火气的话头中开始了，然後晃晃悠悠的，几个月就过去了。

晨雾未散，谢令姜倚在朱漆廊柱上，指尖缠绕着一缕赤色灵气。筑基修士有五百载寿数，实在太过漫长，连檐角滴露都仿佛悬在半空迟迟不肯坠落。她望着掌心明灭不定的焰纹，总觉得流焰破空的诀窍就藏在某个灵光乍现的瞬息。

“阿姜又在琢磨剑诀？”谢庄的声音惊得檐下青鸟振翅，他捧着盏云雾茶踱入院中，“整日不是发呆就是看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谢家供着尊玉雕的菩萨。”

谢庄最近总觉得女儿不对劲，总是时不时的发呆。好几次人都到她面前了还未发觉。

谢令姜无奈翻腕收起灵气，青石板上顿时烙下半寸焦痕，她只好对父亲说出实情。

原来谢令姜最近在练赤炎九转诀二阶法术：流焰破空。

“流焰化形始终欠三分圆融。”她指尖轻点，半空凝出三寸焰矢，金红尾羽在风中碎成点点星火，“就像……少了根串珠的线。”

谢庄盯着消散的火星沉吟半晌，忽然拍落衣袖上的茶沫：“当年你爹我参始终酿不出月白露，便去後山种了半载红梅。有时候换个炉竈，柴火反倒烧得更旺。”

谢令姜觉得父亲说得对，是时候找个其他的事情来做一做了。她想来想去，画符丶阵法丶炼丹丶炼器这几个中她就对炼丹还算熟悉一些，毕竟她在丹竹院处理了那麽多年的药材不是？正好她乾坤袋里面还有一尊炼丹炉从来没用过呢。

想到就做，谢令姜隔天就去拜访王师兄。

王师兄一口答应：“教你炼丹可以啊，你先试试醒神丹，看看你有没有炼丹天赋再说。”

醒神丹，一种含在舌底能防瘴气的丹药。

“醒神丹讲究'三沸三凝'。”王师兄并指划过丹炉，青焰在他掌心化作游鱼，“离草需用文火熬出碧髓，百叶铁要猛火逼出金精，待无需花绽开第七重瓣……”炉盖轻震，十二枚玉丸滚入瓷瓶，丹纹如月下潮痕。

谢令姜捧着还带馀温的丹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我来试试。”幽炉落在丹房地上发出沉闷回响，谢令姜没注意到丹炉身上那不明兽首竟泛起丝丝血色。

谢令姜看王师兄三两下就炼出一瓶，容易的很，于是自己信心十足的拿出幽炉开始炼醒神丹。

离草丶百叶铁丶无需花……谢令姜将材料按顺序一一放入炉中，点燃幽炉，等时候差不多的时候注入灵气萃取……

一切都很完美，到正要成丹时……

“嘭！”

爆裂声惊飞了檐下所有灵雀。谢令姜被炸的灰头土脸。

幽炉里冒出一股黑烟，醒神丹自然没炼成。

王师兄挥袖驱散黑烟时，正看见少女从炭灰中拾起半片百叶铁。她束发的绸带被燎去半截，发梢还缀着几点幽蓝火星，眸子却比炉中馀烬更亮：“火候早了三分。”

第七次炸炉时，整面药柜都在簌簌发抖。王砚之扶着震落的紫参匣苦笑：“谢师妹，用掉的材料都要记在你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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