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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话

两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如今，“天下第一楼”除了每月初一“音乐诗会”，还有每月十五的“戏曲之夜”。

第一次上演戏曲，是在两年前。沈远和洛敏携手写了一出《修仙记》，一共十慕戏，共分了五个月演出，每次只演出两慕。

不想，就是这出《修仙记》，一下子红遍了整个白虎国。

如今，没有一个戏班子敢说自己没有听说过《修仙记》，否则就表示他们不懂行。但是，能够演出《修仙记》的戏班子依然寥寥可数。一则，来“天下第一楼”偷师太难；二则，沈远和洛敏为了精益求精，数易其稿，以致于目前的版本和初稿相差太多。

来“天下第一楼”学这出戏，虽然难度不小，但还是有人精通每一个版本。那些人，都是沈远和洛敏特意挑选出来排戏的名伶。起初，他们两人只是在京里挑选合适的人选，後来慕名而来的名家越来越多，沈远和洛敏便有了更多挑选馀地。他们定了一个规矩：凡是能够出演《修仙记》角色的人，不论角色大小，都拥有之後观看排戏的权利。

说到此事，还少不得要说，京里还有不少爱好戏曲之人，也会主动加入票戏行列。其中最热心的，当属牛小侯爷和两位韩公子。

牛小侯爷一向是每月初一“音乐诗会”的座上宾，加之他对昆区散曲一向热衷，所以自从第一次看到“戏曲之夜”上演出的《修仙记》，他便主动要求立即加入沈远和洛敏的创作团队。每每到了情不自已的时候，他就要求出演某个角色。他的扮相，真是极好的。而他的嗓音，也没得说。沈远和洛敏见他真心喜爱，又十分热心，自然由着他了。

两位韩公子，是一年前，偶然来“戏曲之夜”，才与我们结识的。他们两位是双胞胎，都曾与我有过一面之缘。当年，我来京城找寻我的“韩公子”韩敏诺，便见到了他们。他们虽然不是我要找的人，但他们性情洒脱，和我要寻的人一般年纪，是同窗，亦是挚友。我寻不到我要找的人，如今偶尔听他们与我谈起他们三人求学时的往事，我也是高兴的。我感觉很亲切。

韩三公子，名为韩明；韩四公子，名为韩亮。韩明对于反串彩旦更为热衷，而韩亮则是更喜欢扮演老生。有了他们两人的加入，每次排戏的时候，“天下第一楼”内都会有无数欢笑。因为，两位韩公子都很爱说笑。

我由于学过唱曲，再加上当年在冷宫外意外学了一段昆曲，所以这两年看他们排戏，对戏曲的运腔也有了不少新的感悟。

有一日，我被台上人的声情并茂的演出给打动了。回到书房後，我一面查看账簿，一面情不自禁地轻轻哼着刚刚听到的曲调。

我的声音很轻，不仔细听，没人会听见。但，还是被有心人给发现了。

此人，就是牛小侯爷。牛小侯爷推开书房的门，对我笑道：“桑青，你深藏不露啊。”

我笑着问道：“牛小侯爷，你怎麽来了？”我意外，是因为每天的这个时候，都是排戏最热闹的时候。我若是闲来无事，也会去看他们排戏。但若有事，我则是优先处理楼中事务。而牛小侯爷，从来都是戏痴，只要有人排戏，他便不会离开後院特意搭起的戏台。

牛小侯爷道：“我爹爹戍边多年，下月初就要回来述职了。正好赶上他五十大寿，我想在你这里为他摆一桌，让他也吃个新鲜丶瞧个热闹。我本是想来和你商量这件正事的，没想到刚到门外就发现了仙音袅袅，完全可以盖过戏台上小女子的风光。”

“牛小侯爷说笑了。既然小侯爷刚刚说了正事，小侯爷不如和我说说镇远侯的喜好，这样我安排起来也可以更顺当一下。”

“这个不着急，我晓得你一定可以安排妥当的。只是，我得和你商议，今日你说什麽都得为我露一手，让我饱饱耳福。”

“我不过是一时兴起，绝对比不得外面那些专业人士的。”

“桑青，你一向谦虚。可是，我记得洛敏同我说过，《修仙记》初版的曲子，你提议改过三处。而那三处，都是点睛之笔。我可是一早就知道，你在作曲方面是有天赋的。我只是没想到，你的嗓音也如此动听。来来来，你今日要是不让我遂了心愿，我可是赖着不走了。就算是瑞王爷来了，我也是要这般做的。”

我见牛小侯爷和我纠缠这个问题，还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我索性爽快道：“我去台上为你们唱一段吧。不过，以後你可不能再为此事和我磨了。”

牛小侯爷喜出望外道：“这是自然。”

戏台前，沈远丶洛敏丶韩明丶韩亮……还有许多名家都在，他们正在为一个细节的处理而各抒己见。

我见大家都在，我不免有些紧张。但在牛小侯爷的期待中，我还是对大家说道：“今日，我也是兴之所至，就让我也票一次戏吧。”

说完，我走上台去，轻轻哼唱道：“都说红尘不好，太苦太难，摧人心肝；都说修仙极好，长生不老，再无烦扰。可为何仙人们会留恋凡间？又为何凡人们会难断情念？究竟是仙府逍遥，还是人间更加美好？”

唱完这几句，我便走下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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