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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狠（第1页）

够狠

高考志愿表发下来了，薄薄的一张纸，捏在手里却重得像块铁。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焦灼，空气都黏糊糊的，吸进肺里都带着压力。

每个人桌上都摊着招生简章和历年分数线，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都透着犹豫和算计。

宁蓁坐在位置上，对着那张表格，几乎没有犹豫。

笔尖悬在“第一志愿”那一栏上方，顿了一下，然後坚定地写下了那所大学的名字——位于遥远南方的顶尖学府，她埋藏心底很久的梦想。

写完，她轻轻吁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点重量，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紧迫感，分数线很高，容不得半点闪失。

後排角落，于铭也在看那张志愿表。

他眉头拧得死紧，手指烦躁地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学校代码和专业名称上划拉着。

他翻着自己那本少得可怜的招生简章，翻来覆去，眼神越来越沉。

他基础差太多，就算这些日子拼了命，提升也有限。

本省那些名字还过得去的本科，分数线都像一道天堑横在他面前，更别提那些外省的了。

他猛地合上招生简章，发出“啪”的一声响。

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投向第二排正中间那个挺直的背影。

宁蓁正低头检查着她填好的志愿表，侧脸线条认真又柔和。

于铭喉咙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攥成了拳。

他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积蓄勇气，又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站起身，凳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他几步走到宁蓁桌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面前的光。

宁蓁擡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于铭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宁蓁，声音有点干涩，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报哪儿？”问完，他像是有点懊悔，别开了视线一瞬，又立刻转回来，死死盯着宁蓁的眼睛，等着答案。

宁蓁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于铭会直接过来问这个。

她犹豫了一下，对上他那双执拗的眼睛，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南大。”她说出了那个梦想。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刚才那点紧绷和期待像潮水一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冰水浇透的阴沉。

眼神里的光倏地暗了下去，变得又冷又硬，像淬了冰的刀子。

他当然知道南大是什麽地方，那是他踮起脚尖丶把脖子抻断了也够不着的云端。

教室里很安静，周围几个同学也听到了宁蓁的回答，投来或惊讶或佩服的目光。

于铭站在那里，像一尊骤然冷却的石像。

他盯着宁蓁，眼神里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一股巨大的丶被现实狠狠扇了一耳光的屈辱和愤怒猛地冲了上来，烧得他眼睛发红。

“砰——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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