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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数（第1页）

分数

一次全市联考的模拟成绩下来了。

教室里的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每个人都屏着呼吸，等着自己的名字被念到。

“宁蓁，132。”

班主任王老师的声音没什麽起伏，但念到宁蓁名字时，还是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宁蓁走上讲台，接过自己的数学卷子。

鲜红的分数很醒目，依然稳稳地名列前茅。她没什麽表情，走回座位坐下，把卷子压在了书本下面。

接着，是後排那些名字。

“……于铭。”

王老师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全班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瞟向了那个角落。

于铭慢腾腾地站起来，脸上还是那副混不吝的表情，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走上讲台，从王老师手里一把抽过自己的卷子，看也没看，转身就往下走。

回到座位，他才低头看向手里的卷子。目光落在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丶大大的分数上时，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68。

数学卷子。满分150的数学卷子。

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还在继续，但在于铭耳朵里好像都模糊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68”，像是要把那几个数字看穿。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用力地捏着卷子的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薄薄的试卷几乎要被捏破。

离及格线还差得远。

依旧是班里的垫底。

但是，这个数字，跟他上次模拟考那惨不忍睹的二十几分比起来，像坐了火箭。

尤其後面几道大题，虽然过程写得歪歪扭扭丶乱七八糟，但关键的步骤和答案，竟然都蒙……不，不是蒙，是宁蓁一遍遍掰碎了塞进他脑子里的那些东西，他竟然真的用出来了一点。

卷子上那些红色的叉叉和问号依旧刺眼，但那个“68”，此刻在他眼里，却像带着光。

这是他长这麽大，第一次，靠着自己——或者说，靠着那无数个让他抓狂的丶憋屈的放学後——考出来的，一个像点人样的分数。

一种从未有过的丶极其陌生的感觉，像微弱的小火苗，在他胸口烧了一下，有点烫，还有点涩。

他盯着那个分数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喧嚣似乎都离他远去。

直到旁边有人推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把那张被他捏得不成样子的卷子胡乱塞进了桌肚最深处。

动作粗鲁，像是在掩饰什麽。

放学铃响，人潮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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