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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97章
◎我的天才女友(正文完)◎
李格非平日里有多为自己这个女儿骄傲,眼下就有多恼怒。
李清照深吸一口气,却知道早晚都得有这麽一遭,眼看着避无可避,干脆绕开脚下碎片,直接迎了上去。
“夏日炎炎,阿爹何必大动肝火?”
“这盏茶碗还是阿爹最喜欢的,如今碎了岂不可惜?”
看到女儿的笑脸,李格非又生出些许悔意。
自己那声叱责太重,也不知吓没吓到她,有些懊恼地问:“没伤着吧?”
听出话里的缓和之意,一旁的王夫人顺势宽慰:“女儿还小,主君有什麽话好好说,慢慢教着就是了。”
说着,又冲李清照使眼色,示意她赶快向父亲说个明白。
经妻子这麽一劝阻,李格非倒是冷静了不少,无奈扶额:“你说喜欢金石字画,我们便由着你一掷千金。你说想多在双亲身旁尽孝,我们便依着你不提婚嫁。”
“就连养到如今的年岁丶要许人家了,也是先仔细挑过了青年才俊,才叫你去见见。你一个不愿,我们可曾按头强迫你半分?”
“……不曾。”
李清照知道,这回是自己做得太过任性,并不急着为自己辩驳,先老老实实地认了错。
“可是——”
她还是决心要为自己争上一争:“阿爹,我的主意并非胡闹,也不是为了一时置气,而是认真的!”
昨日直播结束之後,李清照在房内枯坐了很久。
小夏主播的那一句话,一直在她脑中盘桓——
“有意思,比有意义还要有意义。”
李清照想,对于自己而言,有意思的事情究竟是什麽呢?
研究金石?当然,否则她也不会节衣缩食,只为多淘些心爱之物回来。
琢磨诗词?自然,无论是诗词还是文赋,她都有自己的见解,否则也不会顶着旁人非议,写下那篇《词论》。
她本以为,这番自省,答案应当是不言自明的。
可偏偏在得出这两个理所应当的结论之後,李清照生出了久久不曾消散的彷徨。
这些爱好丶这些观点,都是她的一家之言,若仅仅局限于自娱自乐,难免觉得可惜。
所以,她做了一个决定。
李清照正色道:“阿爹,您与阿娘教导我与教导男儿并无任何区别,一向为我的胸襟与气度而骄傲,怎麽如今反倒唱起了反调?”
“你有意治学是好事。”
李格非轻叹:“可你毕竟是女儿家,在李家,父母能由着你,来日夫家岂能容忍一个满脑子都是教书的女先生作儿媳?”
“那便不嫁了呗。”
李清照不以为意:“我想做夫子,为人传道授业解惑,这本是好事。若世俗不许,何不自己逍遥,哪里轮得到别人指手画脚?”
“这叫什麽话!”
王夫人连连劝阻:“也不必说得这样绝对,仔细挑一挑,终归还是有性情温和的好人家嘛。”
“阿娘说的「好人家」,难道就是赵家麽?”
李赵两家因政见不合,一向鲜少往来。可那日赏荷宴赵夫人的不请自来,仿佛打通了什麽开关似的,也不知长辈们怎麽说的,两家联系陡然紧密起来。
就连前两日赵家女下的帖子,王夫人都亲自拉着她去了。
李格非更是一反常态地默认了此事,李清照哪里还品不出端倪?
见女儿主动提起,王夫人只当有戏,大力劝说:“你既然推测出一二,阿娘也不瞒你。”
李家最是娇惯这个女儿,她也不避讳将终身大事摊在明面上说。
“赵家主君你也知道,官声显赫,家境优渥。虽说从前不大走动,但与家里也是门当户对。”
“那赵家的三郎君性情温和,又是太学生,饱读诗书不说,也爱收集那些金石文物,可不是与你志趣相投麽?”
王夫人越说越觉得满意:“更妙的是,赵三郎君上头还有两位兄长,待你嫁过去之後,也不必操心做长媳丶做宗妇的一箩筐事。夫妻俩只管安安心心地读书治学,岂不美哉?”
想起那位偶有一面之缘的赵三郎君赵明诚,李清照并不反感,但也实在谈不上什麽好感,“可……”
她还想反驳什麽,李格非摆摆手。
“好,即便如你所愿,我们果真答应,许你不再婚嫁,只顾安心授课。”
他的问题一针见血:“放眼东京城里,哪家会愿意让自己的女儿拜一个独身女子为师?”
若说母亲的提议还抱着“二者兼得”的美好幻想,父亲的质疑则更加现实尖锐。
这些困难,李清照不是没有想到。
“若是开封府里没人搭理我,我便去河南府丶应天府丶大名府……”
她一一细数,字字铿锵,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不相信,大宋四京四府二十四路,竟还找不出一个愿意追随我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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