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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esp;&esp;夜深人散后，谢晗独自坐在廊下。他把玩着金疮药的瓶子，懊恼自己轻信了李屿淮的话。

&esp;&esp;那夜之后，李屿淮额角的淤青还未散尽，却已如常出现在隐锋营。

&esp;&esp;值勤的小兵远远望见那道玄色身影，手里的长枪差点脱手——几日前校事大人被当采花贼痛打的传闻，早已在军营里传得沸沸扬扬。

&esp;&esp;“李、李校事……”小兵结结巴巴地行礼，目光不自觉地往他额角瞟。

&esp;&esp;李屿淮随手将马鞭抛给他，玄色劲装下摆还沾着晨露：“谢大人在营里？”

&esp;&esp;“在的在的！”小兵忙不迭点头，又忍不住多嘴，“不过谢大人今早脸色不太好，怕是……”话未说完，李屿淮一个眼风扫来，小兵顿时噤若寒蝉。

&esp;&esp;只见校事大人慢条斯理地整了整护腕，唇角勾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再让我听见半句闲话……”小兵缩了缩脖子，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esp;&esp;营帐内，谢晗正对着案上摊开的文书出神。连日的阴雨让旧伤隐隐作痛，他揉了揉肩膀，忽听帐外传来脚步声。

&esp;&esp;帐帘被掀开的瞬间，晨光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轮廓。

&esp;&esp;李屿淮逆光而立，额角的淤青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却丝毫不减周身锋芒。

&esp;&esp;“谢大人在忙什么？”他开口便是这么一句，仿佛那夜的决裂从未发生。

&esp;&esp;谢晗把笔放下：“你来干什么？”

&esp;&esp;李屿淮不答，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营门前，“你说，我将你的营房门改成两尺高，如何？这样，不管谁来见你都得低着头，跪下来。”

&esp;&esp;谢晗当他又在发疯，嘲笑道：“两尺？若真改成了两尺，按照你的身量，便只能爬着来见我了。”

&esp;&esp;本以为李屿淮会因此动怒，却见他十分赞同道：“只要是来见你，用爬的我也愿意。”

&esp;&esp;“……多谢李校事抬爱。若是我的营房修建在悬崖边，我倒是很乐意您爬出去。”

&esp;&esp;爬出去直接摔死。

&esp;&esp;李屿淮低笑一声，靴尖踢了踢地上的炭盆：“这破营房连个炭火都不够旺……”突然俯身撑在案几上，“不如我让人给你换个地方？”

&esp;&esp;“不必。”谢晗往后一仰，“李校事要是闲得慌，不如去校场跑两圈。”

&esp;&esp;“跑圈多没意思。”李屿淮指尖划过案几边缘，“我倒是想……换个方式运动。”

&esp;&esp;谢晗抄起砚台就砸：“滚！”

&esp;&esp;李屿淮接住，砚台里的墨汁半点没洒：“脾气这么大……”

&esp;&esp;突然瞥见谢晗案几上摆着个崭新的青瓷药瓶。他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受伤了？”

&esp;&esp;“关你屁事。”谢晗一把将药瓶扫进袖中，耳根却悄悄红了。这瓶金疮药是他找军医配的，就为李屿淮上次被当成采花贼落下的伤。

&esp;&esp;李屿淮瞧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起脸：“本官今日来，确有要事相商。朝廷有意在西且弥推广汉学……”

&esp;&esp;话音未落，谢晗猛地拍案而起。边关谁人不知，西且弥各族最忌讳汉化之事。当年为着一本《论语》，就闹出过人命。

&esp;&esp;“免谈。”

&esp;&esp;“由不得你。”李屿淮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指了指他案上的文书，“那份军报写错了两个地方。”

&esp;&esp;门关上后，谢晗低头看那份被墨迹污染的军报——李屿淮说的没错，确实有两处纰漏。

&esp;&esp;窗外传来值勤小兵的哀嚎：“李校事！属下真的知错了！”

&esp;&esp;谢晗垂眸不语，手中的笔尖却不受控制地在文书上反复描摹着某个名字——就像他总是无端想起那晚李屿淮临走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sp;&esp;最终，他还是回绝了校事府的邀约。

&esp;&esp;几日后，公署。

&esp;&esp;“谢老弟，最近怎么总绷着张脸？”孟叶搓着手凑过来时，正看见谢晗在帐前擦拭佩剑。锋刃映着寒光，照得他眉眼愈发冷峻。“底下那些新兵蛋子，都快被你吓得尿裤子了。”

&esp;&esp;谢晗手上动作没停，剑刃在油布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esp;&esp;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挑拨他和方琪关系的李屿淮。想到那天方琪失落的模样，他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

&esp;&esp;“没事。”谢晗把剑插回鞘里，金属碰撞声格外清脆。

&esp;&esp;孟叶一把揽住他肩膀：“走走走，哥带你去喝两杯。”刚出军帐就撞见高彦杵在门口，活像根木头桩子。

&esp;&esp;高彦这次倒是学乖了，恭恭敬敬地行礼：“谢大人，主子请您去校事府议事。”

&esp;&esp;“不去。”谢晗头也不抬，径直往马厩走去。

&esp;&esp;“谢大人！主子特意嘱咐……”高彦急得直搓手，小跑着跟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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