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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页）

&esp;&esp;全公社没有一个领导带头创办集体企业，带领村民共同富裕。

&esp;&esp;林清雅见他和赵香兰在那里热情的交谈，完全顾不上她，心里突然微微泛酸，又拔高嗓门语气平静地喊他：“周霁川。”

&esp;&esp;周霁川抬眸，林清雅又说：“我想看报纸。”

&esp;&esp;旁边赵香兰惊讶道：“林同志，你识字？”

&esp;&esp;看来林清雅没文化，斗大字不识一个，已经传遍了整个公社。

&esp;&esp;周霁川目光清冷中透着温和，没露出嘲弄的表情，轻声温柔说：“过来，我读给你听。”

&esp;&esp;林清雅走过去，周霁川又朝着赵香兰微笑说：“麻烦赵同志跑一趟了。”

&esp;&esp;这是礼貌地提醒她该走了。

&esp;&esp;赵香兰轻笑点头，“那你们先忙，我先回广播站了。”说完又转身离开。

&esp;&esp;周霁川拿了两把椅子放在院里的方桌旁，让她坐下。

&esp;&esp;天高云淡，山野间微风夹着竹叶和松木清香的空气缓缓吹拂，幽静的院落，安静得只听见他读报的声音。

&esp;&esp;他的声音清冷又温和，音调轻缓听着很舒服，林清雅莫名其妙被他吸引，像听故事一样听他娓娓道来。

&esp;&esp;他没有挑严肃的内容读，而是读了一篇某知名作家发表的儿童文学，小溪流的歌。

&esp;&esp;“小溪流有一个歌，是永远也唱不完的……”

&esp;&esp;林清雅前世是孤儿，从小寄人篱下长大，人生中唯一遇到的温暖，就是老师对她的关怀。

&esp;&esp;如今她在周霁川身上看到了师长的影子，很温暖。

&esp;&esp;林清雅有点感动他的耐心，又无奈地轻笑说：“周霁川。我真的识字，不信我读给你听。”

&esp;&esp;她看着报纸读了一段，甜软的嗓音，字正腔圆，清晰又悦耳。

&esp;&esp;虽然村里人大都说方言土话，但城里的知青来了，大家经常听见广播站的播报，村里年轻人也跟学说书面语言，不同后世标准的普通话，但听起来也好听极了。

&esp;&esp;周霁川面露惊讶，见她认出他的名字倒是不稀奇，听她读了这么一大段，没错一个字音，也相信了她是真的识字。

&esp;&esp;林清雅又解释说：“我弟弟妹妹的课本，我也会跟着学习，平日里我还听广播呢。”

&esp;&esp;周霁川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有触动。

&esp;&esp;林家在另一个生产队，距周家十几公里的路程，从小两个人也没见过面。

&esp;&esp;周霁川唯一听过她，还是那年几个生产队合力修水库，周秀云回来说林家那大闺女，才十三四岁，长得脸是脸，鼻子是鼻子，十里八乡都找不到这么好看的白面皮小姑娘，可惜被林家父母锉磨。

&esp;&esp;在水库背一大背篼石头，比大人还卖力，中午林家父母自己吃馒头，偷偷给孩子吃咬都咬不动的硬疙瘩粗糠饼，气得周秀云看不下去，把自己带的白馒头分给她。

&esp;&esp;周霁川轻叹，站起身说：“你跟我来。”

&esp;&esp;胜利的埋怨

&esp;&esp;周霁川带她到新房隔壁的那间房，推开泛黄的红漆木门，明晃晃的光线透过门窗投射进来。

&esp;&esp;屋内没铺水泥，还是泥土夯成的地面，因为年月久了，踩成凹凸不平的坑包。

&esp;&esp;水泥这时候应该挺贵，整个院落，只有他们住的新房铺了水泥。

&esp;&esp;水泥地不容易起尘土，方便打扫，周家也是周霁川当兵后这几年生活环境改善了。

&esp;&esp;屋内的陈设很简单，必不可少主席爷爷的画像，还有一方书桌，墙边一张木架床，摆着两个枕头。

&esp;&esp;周家卧房有三间，为了周霁川成家，又修了一间新房。

&esp;&esp;周家公婆一间，彩虹大闺女了，也要单独一间，周霁川这几年没在家，回来就和胜利挤在一屋。

&esp;&esp;林清雅看着那张狭小的床，再看周霁川这个大高个，突然有点愧疚。

&esp;&esp;周霁川把墙边一个大方柜子的木板盖子掀开，里面整齐堆放了课本。

&esp;&esp;他十八岁读完高中当兵，这些都是他保存下来的课本和读书笔记。

&esp;&esp;林清雅看了眼这些课本，中学主要是工基和农基，跟高考是两个路子。

&esp;&esp;所以恢复高考那一年，录取率极低，很多人近十年没摸过课本，还找不到复习资料，上考场也是一头雾水。

&esp;&esp;林清雅虽然对前世的高考还有印象，但考题不同，也不能保证知识点都能记起来，还需要复习资料，好在还有两年的时间做准备。

&esp;&esp;周霁川又体贴地看着她说：“你嫁人了，再去学校上课，也不方便。你想读书，这里的书，都可以拿去读。我不在家，你不懂的也可以问彩虹和胜利。”

&esp;&esp;林清雅也知道她这个年纪，去学校和比她小的孩子上课，还挺尴尬。

&esp;&esp;不过恢复高考后，考大学就不存在这些问题了。

&esp;&esp;林清雅内心无比柔软，发觉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好，答应她不上工，又允许她读书，结婚第二天就把存折交到她手上。

&esp;&esp;只能说他生在这个时代，好得太单纯了。

&esp;&esp;林清雅望着周霁川，他的眉眼间一股清正之气，朗朗昭昭，清风明月，清冷纯净的气质，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不过她也清楚，周霁川待她好，是他的品性和教养，作为丈夫对家庭的责任感。

&esp;&esp;这个妻子的人选，换成任何一个人，他都会这么做。

&esp;&esp;林清雅内心五味杂陈，涌动着酸甜的味道。

&esp;&esp;不知不觉盯了他许久，不知何时他的眼神也移过来，强而有力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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