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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无法回应的爱
视线逐渐模糊,或许是屋里的灯光刺眼,就像白未秋结婚那天十点多的太阳,晃得他眼眶蓄起水来,险些要漫出,他慌张地低下头。
“我们,就还像原来那样,行吗?”
泪珠砸到地上,温知鹤咬住嘴唇。
也并不是真的想哭,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好像说什麽都来不及了。就算白未秋点头说好,一切似乎也很难回去了。
真可惜。温知鹤想。
也是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哪怕不是今天这种情景下把这份暗恋公之于衆,哪怕他再小心翼翼地策划,耐心等待时机,或许一切终究也逃不过一个萧添宇。
萧添宇已然成为了白未秋心里永远都绕不过,也解不开的死结。
“知鹤,你年龄还小。或许……”白未秋握着杯子出神,兀自喃喃,“或许是我把你带入了这个怪圈。从我爸,到襄晚,然後是我……也许你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温知鹤依旧低着头,可心里却不由觉出几分可笑。
事到如今,白未秋把能怪的都怪了——怪旧情难忘,怪婚姻子女,怪年龄小,怪同性恋的圈子。
理由很多,随便哪一个都可以拒绝自己。
“那我试试吧。”温知鹤努力将心绪平复,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我试试去面对自己的感情,想办法纠正自己的性取向。我希望……我希望老师不要为了我苦恼,也不要怪罪任何人。”
白未秋哑然。
温知鹤把水杯放回桌子,高大得身影站起来,逆着光让白未秋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回去了。”他扬起一个笑,鼻腔酸涩。“早点休息,不要被这些事影响心情。今晚以後,就都过去了。”
他说完话便径直开门走了出去,门被轻轻合上。
白未秋急忙站起来,快走来到门口,伸出手想开门的刹那又一下顿住——开了门,叫住他,要和他说什麽?反悔吗?答应吗?他想听的话自己心里都清楚,能说吗?
他像被烫了一下,恍惚着收回手,急忙转回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回沙发坐下。目光落到刚才温知鹤坐的位置,看了许久,脑中徘徊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麽多年,温知鹤默默看着他经历过这麽多事,却一直都陪在他身边。
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他同样在以这样默默无闻的方式喜欢着自己。
喜欢。
白未秋拿起温知鹤没有喝过的水杯,握了握,又松了几分,又用力握了握。
他能分得清什麽是喜欢吗?能明白对一个和自己性别相同的男人说喜欢意味着什麽吗?
白未秋喝一口杯子里的水,感觉水温有点凉了,可忍不住又喝一口,低垂着目光看杯子里的水位,再喝一口,直到把杯子里的水喝完。
可是自己又凭什麽质疑他呢?
因为他年纪比自己小就质疑他对自己的喜欢吗?因为他还没有和男xing交往过就不能相信他对这份感情的忠贞吗?
白未秋觉得自己可笑。
也许是被萧添宇分手的真相击败了。也许是被自己父亲面对禁忌之恋那份无能为力的选择。也许……也许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的借口罢了,所有事情的真相都只不过是自己为自己的胆小懦弱找的避风石。
他已经不敢再付出真心了,真心这种东西是覆水难收的。
无论你是义无反顾的抛出去,还是瞻前顾後地捧出去,最终的结局也许都逃不过被辜负,被抛弃。
曾经的母亲是这样,许诺是这样,自己也是这样。
这世间的事就仿佛是个轮回的谜团。真相被浓雾遮住,你身处其中,努力擦亮眼睛,以为早已把一切都看透了,想明白了,可往往真相到了眼前以後才发现,原来只不过又做了一次小丑,被生活无情的戏耍,狠心地车裂。
命运藏在历史中,历史永远会不停的重复上演。
所以这个人是温知鹤又能如何呢?会有所不同吗?他们会被命运之神怜悯眷顾吗?
白未秋茫然的擡起头,望着空荡荡安静的房间,望着前不久温知鹤身影消失的那道门。
他愣了愣,耳边忽然想起温知鹤在那场大雪後的晚上和自己说的话来。
那扇窗户,那些夜晚,那一道道凝视的目光。
很疼啊。
白未秋想。
被人抛弃的感觉很疼,被在意的人放弃很疼,被心里惦记的人伸手推开很疼。
温知鹤喜欢了自己这麽多年,从自己结婚到分手,这麽多日日夜夜的情感累积,压在心口,藏的密不透风,只是默默承受。
他疼不疼?
应该会很疼。
白未秋又想。
他独自一人疼了这麽多年啊……
白未秋把杯子放回桌上,重新站起身来,匆匆擡起脚步再次走到门口,这次他没有再犹豫,一把拉开门,两三步走到温知鹤家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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