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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柳仙长,你是不是迷路了?”明有河快走一步,重重拍了一下柳仙长的肩,问他,“这路越走越窄,问鹊仙府已经拮据到这种地步了吗?”
&esp;&esp;柳仙长依旧迂回搪塞,避开话锋,拂开他的手,道:“快到了,就在前面了。”
&esp;&esp;明有河看了一圈儿,周边亦有亭台阁楼座座相连,但俱已成断壁残垣,破败瓦砾。
&esp;&esp;四面八方只有风声呼啸,比那座食鬼的酒楼还要荒凉。
&esp;&esp;“这地方,年头也太久了。”
&esp;&esp;柳仙长这次说出的话总算与明有河问的沾了一点边,他的笑容放大了不止一星半点,露出一排七歪八扭的牙。
&esp;&esp;“你说的不错,这里的确年头已久。这是从前的靳氏仙府,已经荒废二十多年了。”
&esp;&esp;明有河像是没听见,继续问他:“柳仙长,你有没有想过换一张赏心悦目的皮囊呢?”
&esp;&esp;不然一会儿真打起来,他都下不去手。
&esp;&esp;柳仙长露出几缕痴迷情绪,对明有河的逆耳良言恍若未闻。
&esp;&esp;他的步子越走越慢,身躯不再紧绷,心情也跟着舒展了。
&esp;&esp;“这里是没有什么人,但却实打实是个好去处,做什么都方便。”
&esp;&esp;“哦,”明有河道,“方便你养花吗?”
&esp;&esp;柳仙长窄小的眼缝张了张,很快又缩回去,“你都知道了……”
&esp;&esp;他一语未完,眼中忽然迸发出浓烈的森然寒意,鼠婴大叫:“仙长小心!”
&esp;&esp;颓废的阁楼里跳出一道黄影,花茎粗如瓮缸,根须扎碎青石板里,摇摆着带齿的黄色花苞,将明有河面前的光线,挡得彻彻底底。
&esp;&esp;数不胜数的花瓣似能遮天蔽日,鼠婴错愕仰头:“好大的花……”
&esp;&esp;他死了许多年的心猛然一跳,终于想明关窍,倒吸一口凉气,望着柳仙长怒气冲冲。
&esp;&esp;“原来黄花是你养的!”
&esp;&esp;柳仙长悠闲地眯起眼睛,“地狱无门你自来投,知道的太多,可不好……”
&esp;&esp;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小柳仙长”也说过类似的话。
&esp;&esp;“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仙府的秘密,会越挖越多的。”
&esp;&esp;明有河演够了戏,两手拍了拍,笑道:“柳仙长,下辈子再有人拍你的肩,你可莫要用左手拂开了。你养的邪祟有样学样,早把你卖了。我们还未出酒楼,你就在外等候,问鹊仙府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你也来不了这么快。还敢假借仙府之名,行诡诈之事,你这丑鬼,人品还不如‘小柳仙长’呢。”
&esp;&esp;柳仙长负在身后的左手一僵,眼睛成了一条缝,咬牙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esp;&esp;黄花欢欣鼓舞地摇摆身|姿,花茎一连鼓出三朵花苞,花瓣上的牙齿密密麻麻,张牙舞爪作出攻势。
&esp;&esp;不知哪里来的劲风一扫,竟将这凶态毕露的邪祟当中斩断。
&esp;&esp;丛不芜站在远处最高的屋脊上,半垂眼睫。
&esp;&esp;阴风将她的衣袖吹得猎猎作响,此时该有西悬红日,霞光铺陈,或是大雨滂沱,细雪纷纷,方能显得她从天而降,宛如神祗的气势来。
&esp;&esp;可惜什么都没有。
&esp;&esp;丛不芜只要站在那里,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esp;&esp;她的身后,只有越来越低的天穹,阴雨依旧未落,远处渐趋迷蒙。
&esp;&esp;斐禁沉默无声,站在屋檐之下。
&esp;&esp;死鹊桥上死鹊桥黑鼠拦路,不芜识礼晃……
&esp;&esp;“东湖仙长!”
&esp;&esp;一见丛不芜,鼠婴就什么都不怕了。
&esp;&esp;他从未如此心安过。
&esp;&esp;明有河抬起脸,眉眼含笑,遥望着丛不芜的身影。
&esp;&esp;“我就知道你是故意藏起来了,不逼一逼这姓柳的,他的狐狸尾巴怕是要藏到天荒地老。”
&esp;&esp;风又起时,檐上已空空。
&esp;&esp;丛不芜瞬时来到明有河身前,斩断黄花的铜钱飞回她身旁,落在红线勾折边,红线弯旋,铜钱如初复原。
&esp;&esp;鼠婴想起丛不芜在狐狸洞里也曾丢出过一枚铜钱,但现在每条红线上的铜钱还是十五个,一个不少,一个不缺。
&esp;&esp;他想:原来红色摇钱树这么厉害,枝上的钱财源源不断,全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么?
&esp;&esp;斐禁一直站在破瓦残壁里,鼠婴眼中的他模糊不清。
&esp;&esp;他形单影只,几乎与废墟融为一体。
&esp;&esp;地上黄色的花苞迅速枯萎,花茎一细再细,最后渗进青石缝隙,溶入地底。
&esp;&esp;这里青苔丛生,埋葬过靳氏的一生。
&esp;&esp;丛不芜俯视着瘫软在地的柳仙长,“私养邪祟,戕害同门,你们府主知晓你如此草菅人命吗?”
&esp;&esp;柳仙长的花没了,命也要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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