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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esp;&esp;他不甘心。

&esp;&esp;他用了这么多年，才走到现在这一步。

&esp;&esp;他原本应该是站在实验室里、亲手去做实验的那个人。

&esp;&esp;可是，现在的他，连最基础的实验操作都已经无法独立完成。

&esp;&esp;他的双手虽然还能灵活地操控实验器材，但轮椅却限制了他的高度；甚至于连写论文都没法一气呵成，需要写一会休息一会。

&esp;&esp;更重要的是——他未来的研究生涯，也势必会受到身体状况的限制。

&esp;&esp;他并不是不知道这一点。

&esp;&esp;只是他从未真正面对过这个事实。

&esp;&esp;桑渺看着他，眼神温柔又心疼。

&esp;&esp;然后，她轻轻凑过去，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微风。

&esp;&esp;“沈煜。”

&esp;&esp;她慢慢地说道：“你已经足够好了。”

&esp;&esp;“你不用证明什么。”

&esp;&esp;沈煜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esp;&esp;他好像终于明白了，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esp;&esp;他害怕自己“不能再做什么”，他害怕自己“无法继续走下去”，他害怕自己“最终变得无能为力”——

&esp;&esp;可是，桑渺一直都在。

&esp;&esp;她告诉他：你不用逼自己。你可以选择。你可以停下来。

&esp;&esp;你可以，只是好好地，做沈煜。

&esp;&esp;他闭了闭眼，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许久后，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esp;&esp;沈煜这段时间，总觉得日子过得有些恍惚。

&esp;&esp;他的论文已经完成了初稿，导师对他的研究很满意，甚至已经开始着手将他推荐到最顶尖的研究所就业。

&esp;&esp;一切都在顺利地向前推进。

&esp;&esp;但他心里却始终有一种无法摆脱的感觉。

&esp;&esp;他努力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没关系。

&esp;&esp;他告诉自己，身体状况的变化是必然的，截瘫也不是终点，他依然可以继续研究，继续在学术领域有所作为。

&esp;&esp;他甚至尝试用理性分析自己的处境，试图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esp;&esp;可是——

&esp;&esp;他就是做不到。

&esp;&esp;时间过去得越久，他就越难接受自己现在的身体。

&esp;&esp;他还是无法真正地“放下”过去的自己。

&esp;&esp;有时候，他会在梦里“站起来”。

&esp;&esp;梦里的他还是那个习惯了自由行动的自己，甚至还能走进实验室，站在实验台前，熟练地进行实验操作。

&esp;&esp;可当他醒来，发现自己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时，那种失落感几乎能把他整个吞噬。

&esp;&esp;他总是下意识地在心里想：如果我是正常的，那就好了。

&esp;&esp;然后，他又会意识到，这种想法根本毫无意义。

&esp;&esp;桑渺还会愿意一直陪着他吗？

&esp;&esp;他当然知道她对自己好，甚至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esp;&esp;可正因为如此，他才越发地感到不安。

&esp;&esp;她真的不会后悔吗？

&esp;&esp;她家境优渥，漂亮又聪明，未来的人生可以有无数种选择。

&esp;&esp;而他呢？

&esp;&esp;他的人生已经被定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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