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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esp;&esp;大门前，是一整段由黑色大理石铺就的台阶，尽头是雕花的铜门，门前立着几尊风格统一的石雕，仿佛这不只是座住宅，而是某种精心雕琢的象征——财富、地位、权力，或者说，完全不同于她过往人生的另一个世界。

&esp;&esp;越萤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种房子，她站在门前，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情绪。

&esp;&esp;原来她在担心自己和妈妈被房东赶走的日子里，程誉升就是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esp;&esp;程誉升和钟韵仪都不在，面容和善的管家引着她去客房休息。

&esp;&esp;程宅很安静，到处都摆着程家人的照片，程誉升和钟韵仪育有一对双胞胎儿女，照片里看起来脸庞像娇嫩的玫瑰花瓣一样鲜妍。

&esp;&esp;看起来是一个格外幸福的四口之家。

&esp;&esp;询问过越萤需要什么后，管家贴心地帮她关好客房的门。

&esp;&esp;越萤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她在飞机上吐过三次，面如金纸，嘴唇上有胃液腐蚀过的死皮。

&esp;&esp;整个人在镜中看起来像一抹苍白的游魂，看上去随时都会飘去哪里。

&esp;&esp;具体是哪里，她还没想清楚。

&esp;&esp;总之不应该是这里。

&esp;&esp;怎么会收到梁家的邀请函。

&esp;&esp;一路舟车劳顿，越萤在顶层客房睡到晚上近九点。

&esp;&esp;中途有人前来礼貌叩门，问她吃不吃晚饭，越萤困倦至极，不记得自己有没有作答。

&esp;&esp;在此期间，梁灼的机场采访上了头条。

&esp;&esp;媒体在争相热议他天价拍得的流失文物会否无偿捐赠给内地。

&esp;&esp;越萤在机场的身影短暂的上过即时热点，但因为没有拍到正脸，很快就没了后文。

&esp;&esp;如果用纸媒年代的意象来做比喻，越萤抵港的新闻被梁灼的头条挤成了报纸角落的豆腐块。

&esp;&esp;亲生父亲程誉升不开口表态，被欺骗的苦主钟韵仪却于返港途中被狗仔围追堵截。

&esp;&esp;被问及越萤时她只勉强笑着说自己会视如己出，狗仔又问她怎么看待程誉升抛弃妻女，钟韵仪缄口许久，才说：“我相信他有苦衷，我等他开口解释。”

&esp;&esp;几则新闻传到程誉升那里，对外热心慈善温文尔雅的程生大发雷霆，在办公室摔了几个茶杯。

&esp;&esp;越萤睡得昏昏沉沉，对此一概不知，直到被烟的气味熏醒。

&esp;&esp;客房阳台窗户开到一半，湿热海风吹得白色纱帘海浪一样翻卷，钟韵仪躲在窗帘后面托着手肘抽烟。

&esp;&esp;她抽烟过肺，烟雾丝丝缕缕从嘴里漫溢出来，看上去就是个老烟枪，不论是明星身份还是贵妇身份都完全不搭，让越萤莫名想起蹲在操场边抽烟的体育老师。

&esp;&esp;“醒了？”钟韵仪在旁边的杯子里掸了掸烟灰，一抬下颌：“带你去吃饭。”

&esp;&esp;她脸色不好，越萤知道为什么。

&esp;&esp;越萤被带来港岛，最大的价值就是成为撬动程誉升的杠杆，她在公众面前越落魄、越委屈，程誉升的舆论压力就越大，越发不得不做出回应。

&esp;&esp;可偏偏她没让自己成为“被怜悯”的那一个，钟韵仪失了先机。

&esp;&esp;钟韵仪没出客房就丢了烟，一路到饭桌上都很安静，佣人上过饭菜就回了佣人房，偌大的餐厅里只有越萤咀嚼的细微声响。

&esp;&esp;钟韵仪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的身份还没办好，这段时间就先呆在这里，缺什么东西和管家说，或者给方衡和我发信息。”

&esp;&esp;越萤点点头，问她：“那我上学的事怎么办呢？”

&esp;&esp;钟韵仪没想到越萤到这时候还在关心上学，想了想，才回她：“过几天给你聘升学指导老师，具体的事情等身份办好再说。”

&esp;&esp;越萤点点头，钟韵仪没给出具体的期限，但她也没有斤斤计较的权利。

&esp;&esp;这之后，越萤安静地待在程家别墅的顶层，程誉升一直没有现过身，态度已经分明——他不想看到她。

&esp;&esp;这倒没什么，越萤本来也不想见程誉升。

&esp;&esp;旧手机接收不到信号，越萤拿方衡给的手机搜索了抵港那天的新闻推送。

&esp;&esp;这才知道那天阴差阳错帮她解围的人，恰好是被她撞到的年轻男人。

&esp;&esp;梁灼。

&esp;&esp;媒体说梁灼是经商天才，从不做赔本生意，极大可能会大手笔向内地博物馆捐赠遗失文物，表面上是无偿挣名声，但是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隐形收益，诸如在内地的政治资本和政商关系，甚至可能在未来的投资布局中获得政策倾斜也未可知。

&esp;&esp;于他而言，不过又是一场精准计算后的长线博弈。

&esp;&esp;繁体字和不熟悉的行文语法，越萤看得磕磕绊绊。

&esp;&esp;佣人敲了敲客房的门，按时送来了饭菜。

&esp;&esp;几乎像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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