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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洲八旗有一千多佐领,每三个佐领推荐一人,这样最少有三百人,每三名佐领捐银三千两,分派到各地,同时仍然派人去山东,负责赈济民众到明年七月,这样的话,既能减轻朝廷的压力,也能向给那群官员将功赎罪的机会……”康熙用棋盒里的棋子作为演示工具,给佟安宁讲解。
佟安宁掰着手算了一下,“三个佐领推举一人,一共有四百余人,算起来有一百多万银子,听起来挺多的,可是皇上,您能确定,这些人到山东不会消极怠工,敷衍了事。”
“自然有人监督他们。”康熙淡然道。
佟安宁:“说的好像过往朝廷的御史都是吃干饭的,呵……山东灾荒这么严重,山东的御史确实是吃干饭的,不过赈济灾民的事情紧要,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如果派遣的低级八旗官员不能震慑官当地官员呢?”
“你这个顾虑朕也想过,所以打算再派遣三路一品办赈大臣来回巡视,进行赈灾和监管。”康熙解释道。
“可以吗?”佟安宁有些不信,过往她也觉得康熙应该能行。
但是从山东灾荒的事情可以看出,什么叫“天高皇帝远”,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贫苦民众如草芥的地方,当地百姓的命运多半取决于当地官员的良心。
康熙肯定地点点头。
佟安宁却心中没底。
九月,胤祚、七阿哥、八阿哥、十阿哥送嫁归来。
与此同时山东逃荒的百姓已经到了京城。
京城开始施展五城煮赈、安插流民等常规救荒策略,而且此次安置饥民的官吏都是在京的八旗高官,有佟国维、明珠等朝廷重臣。
同时,康熙也命令内城的八旗也要在各自所属的城外搭建粥棚,施粥赈济,若是有人违反,即刻击毙。
从这些举措,可以看出山东的灾荒有多严重,乌压压的灾民快将京城给淹没了,如果佟国维、索额图、阿米达等人出场还不能安抚民心,康熙就只能带领阿哥们亲自施赈了。
同时康熙查出,第一波遣送赎罪者后,山东巡抚王国昌和山东布政使夸大赈济效果,使的康熙判断错误,没有及时调整赈灾节奏。
佟安宁不解,“按理说,发生灾祸,尤其天灾,不应该及时上报,早日解决,也能让民众早日恢复生产,怎么一个个光想着隐瞒不报?”
“原来咱们皇贵妃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康熙嘴角微勾,心中的郁气微散,叹气道:“地方官员避重就轻,继续匿灾是因为不舍得地方钱粮赈灾,二是若是因为灾祸,朕将地方赋税免除了,地方就不能依次征收火耗加派,收入会降低。”
佟安宁:……
说来,大清的陋习还要加上火耗和加派两项。
火耗是指百姓在缴纳赋税时,用的都是重量、成色不同的细碎银块,朝廷不便储存,容易丢失,也不好统计,所以将这些碎银子放进特制的容器内融化,重新制成重量不等的银锭,这个过程中,又产生了损耗,这部分损失又摊派到百姓身上。
而且火耗多少,由当地的官员决定。
加派就是在朝廷向民众征收各种赋税时,巧立名目,另外增加的赋税项目,这种情况屡禁不止。
佟安宁闻言冷笑,“皇上,这可是您亲自选的官员,看来您对上任山东巡抚的处置,没有让山东官员警醒啊。而且您觉得火耗和加派这两样东西应该存在吗?”
“条件如此,朕也没办法,大清太大,朕有时候也有心无力。”康熙叹气道。
佟安宁:……
康熙这边很快严厉申斥了山东巡抚,命其将功赎罪,努力赈灾。
匿灾被识破后,山东巡抚和布政使又换了另外一个法子,为了最大限度的敛财,开始消极赈灾。
第二批八旗官员带过去的赈灾银两没有立刻发放,而是被山东巡抚、布政使收进省库。
对于民众和官员的赈灾请求,装聋作哑,任由其前往京城控告。
另外一方面,他们则是给康熙说好话,做小伏低的认错,夸赞康熙英明果断,表示民众那边也是“感戴祝颂。”
他们打的主意是,今年山东的灾荒十分严重,如果这些灾民逃往其他地方,他们也就能省下这份赈灾银两了。
……
康熙将山东巡抚和布政使拿下后,听完他们的供诉后,大怒:“王国昌、刘皑(山东布政使)误朕,简直是十恶不赦之徒!所作所为太过悖谬,枉读圣贤书。”
佟安宁也是瞠目结舌,她此时不止是无语,还有些无力,“皇上,你就不能为山东百姓挑个做人的官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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