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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esp;&esp;他微微蹙眉，有些担忧地瞟向裴怀玉，但好脾气师弟没有理他：“玉真，你托我的东西放这了。你们有事好好说，别整得剑拔弩张的”

&esp;&esp;待半个身体出了门，又扭腰回首杀了个回马刀：“还有小魏，你之前说要请教蛊虫的事儿，我都和玉真说了，有不懂的尽情问你师叔他虽然是个锯嘴葫芦，但心里也是念着你的，喏，这小锦囊就是带给你的。还有——不管怎样他也是你师叔，别老瞪他，听着没？”

&esp;&esp;魏春羽一时不知道摆出什么神情，只能无语望天。

&esp;&esp;待那操心的人终于大步流星地不见影了，裴怀玉幽幽道：“他还真是愈发啰——体贴了。”

&esp;&esp;转头却又像浑然未听见“蛊虫”二字，只朝那锦囊颔首道：“那里头是什么，你打开来看看。”

&esp;&esp;魏春羽依言：“一个木戒。”

&esp;&esp;“你有喜欢的诗词么，我给你刻上可好？”

&esp;&esp;“真是送我的？为什么？”

&esp;&esp;裴怀玉见他接茬，撑着身体歪头，眼睛笑成了两弯月亮，柔和了瘦削的面容带来的凛厉感：“阿魏二十岁，要及冠了，想让你好好过生辰。”

&esp;&esp;“那你呢？”魏春羽将那枚打磨过的木戒塞了回去，隔着袋子捏了捏，突然想起似的问，“你的二十岁，是怎么过的？”

&esp;&esp;“不是什么”裴怀玉带着讽意地笑了声，迎上少年的目光，他吞下了后半句话，嘴角晕开熟悉的笑，“你好奇么，阿魏？”

&esp;&esp;桌沿被指骨敲击了三下——“那生辰晚上来找我，我告诉你。”

&esp;&esp;敲什么桌子，跟逗狗似的。

&esp;&esp;魏春羽心里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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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生辰晚上，掐着点，腿脚还是拐着他去了。

&esp;&esp;走到一半，披月散步的姚春华正巧撞见他，一把揽住他的肩：“小魏？过完生辰吃完面，就开心到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又做什么去？”

&esp;&esp;魏春羽说话有些大舌头：“找你师弟。”

&esp;&esp;“啊？找他干什么去？”

&esp;&esp;魏春羽“唔”了声，思考一阵坚定道：“他让我去的。让我晚上去，说要带我玩儿。”

&esp;&esp;对着姚春华诧异的神情，他又一字一顿地补充：“偷偷儿地。他不让我告诉你。”

&esp;&esp;姚春华一脸不忍直视醉鬼的表情：“我也要找师弟，我们同路去。”

&esp;&esp;——毕竟师弟身体一直不好，别被他徒弟一闹崩了他还是得看着点。

&esp;&esp;月色如水，姚春华提醒抬头望天的小徒弟道：“注意脚下。”

&esp;&esp;魏春羽喝多了，整个人都轻飘飘地像要飞起来似的，想法也是不着实地的：“师父，我们头上真有神仙吗？”

&esp;&esp;姚春华道：“有没有神仙并不重要。修行人修的从不是对神明的敬畏，是自己的心。或许第一个塑造出神仙的人，是悟到了清净心等真道，他想帮别人也修到，但问心、悟心最终达到心‘虚’的过程实在太难，于是有了神仙这个外力，作原因、作心神所托。”

&esp;&esp;“所以实际上，哪怕没有神仙，塑造他们的人也无罪。譬如在你看来，我或许就是半个神仙，在我看来，少有的心性坚定之人便也是人世中的神仙，叫法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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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大青观分南院和北院，两个大院里各有十数间卧房。

&esp;&esp;裴怀玉的院子在南院进去的最里头一间，而魏春羽住在北院。

&esp;&esp;姚春华同魏春羽一路走一路闲话，还意外逮住了个翻墙进来的商贩，那小贩缠住个巡夜的弟子，意图兜售酒水给他。

&esp;&esp;姚魏二人来得巧，正见那小贩将弟子外衣都扯得松落了，彷如听不懂拒绝一样喋喋不休，说什么“清修苦修都是自寻烦恼，酒肉不忌才不落得一场空”。

&esp;&esp;姚春华当即一个顺手，冷着脸将小贩提了出去：“你以为道家讲求的都是什么？存天理、灭人欲么？大青观里的人不饮酒，不过是因为有利于修行罢了。这里没有一条禁酒的规训束缚，要喝，大可以堂堂正正地拿来喝，何必从你这夜闯道观的黑心小贩手里买？”

&esp;&esp;“况且，你自有你的快活和追求，作何深夜潜入此处，纠缠我观中弟子，贬低他人所行所求？”

&esp;&esp;那商贩被他钳制了手脚，丢到了观外，挨了一通训，怯怯懦懦不敢言。

&esp;&esp;只待那道人回身关了门，他才一改面目，愤愤啐了口唾沫。

&esp;&esp;魏春羽一边哈着酒气，一边弱弱问师父：“所以虽无禁令，但我们道观里的人，平常都不喝酒么？”

&esp;&esp;“茶使气缓，酒使气乱，烟使气散——听过么？”

&esp;&esp;魏春羽硬着头皮摇了摇头。

&esp;&esp;看着被考校得如临大敌的弟子，姚春华哼笑一声：“没听过也不要紧，也有前人三样轮番当饭吃，还是修得好好的。”

&esp;&esp;没那么多规矩，碰与不碰都是自己的选择。

&esp;&esp;魏春羽嘟囔道：“怪不得，你们是师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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