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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esp;&esp;二十步，竹林稀疏。

&esp;&esp;三十步、四十步，脚下仍是平常的黄土。

&esp;&esp;他们住了脚——不能再向前了，前边凭空出现了个断崖。

&esp;&esp;魏春羽刚要问“你是不是找错地儿了”，就见裴怀玉微微侧过脸，那浸润在金光里的眉眼舒展开，竟露出些不合时宜的残忍的愉悦来，瘆得他心里一慌。

&esp;&esp;“玉、玉铮？”他想说，找不到就换个地看看，别一根筋地把自己都给气笑了、逼疯了。

&esp;&esp;“还要往前吗？”裴怀玉朝他挑了挑眉。

&esp;&esp;魏春羽摇了摇头，有些惊慌地自他手中抽回袖子：“我们的步子可能太大了，可能碰巧走过了。不如我们在附近找找？”

&esp;&esp;“好啊。”裴怀玉颔首，终于从崖边的乱石丛中回来，“你这么相信你娘吗？或许根本没有那个石室呢？”

&esp;&esp;魏春羽捏了捏放在袖袋信纸，仿佛被思考拖延了速度似地，极慢地眨了眨眼睛：“不会的。那一定是很要紧的东西，母亲不会愚弄我。”

&esp;&esp;“恐怕只是对她很要紧的东西。”裴怀玉哼笑一声，放轻的声音散在风里。

&esp;&esp;魏春羽没听全，疑道：“裴兄？”

&esp;&esp;山风刮倒了连簇野草，惨白的天穹下，人就是极小的蝼蚁，命途本已足够坎坷，偏偏还要互相欺骗算计，让彼此活得更加艰难。

&esp;&esp;裴怀玉摇了摇头，陪着他一道找。

&esp;&esp;日头西沉。

&esp;&esp;二人兜倒了脚下的草茎，踢歪了沿途的砾石。

&esp;&esp;魏春羽甚至将几条纵横拦路的竹子费力挪开了，他仔细钻研落脚的每寸土地，甚至发现了动物的巢穴，也没有见到石室的蹊跷踪迹。

&esp;&esp;还是裴怀玉看不过去拦住了他：“阿魏，歇歇吧。先吃些东西再找吧。”

&esp;&esp;魏春羽的手与面颊上都落了泥垢，他心中焦急，又忍不住去咬嘴唇，但也知这样乱转很难成为碰到“死耗子”的“瞎猫”：“好玉铮你说得对。你且帮我从袖袋里把手帕和干粮掏出来，我手脏。”

&esp;&esp;吐出后半句话时，魏春羽撮了撮指尖的尘垢，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显出些洁癖的本性来。

&esp;&esp;裴怀玉“唔”了声，方才都是魏春羽在四处拨弄，自己的手上倒的确是干干净净的。他将自己的袖子撩到肘弯，小心地避开魏春羽袖沿的污浊，伸手进袖管时难以避免地贴到对方的皮肉。

&esp;&esp;他的体温比魏春羽低上一些，蹭过时像萧瑟的寒风掠过枝头颤巍巍的花芽。

&esp;&esp;魏春羽像警惕的动物受惊那样轻微地抖了下，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记起裴怀玉是个病人：“你是不是很冷。”

&esp;&esp;裴怀玉将帕子抽出来，上头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香粉味。他一边垂眸看着略显狼狈的人擦拭手指，露出被冻红的底色，一边有些疲惫地张口道：“冷。所以我们最好早些找到地方过夜。”

&esp;&esp;“我们今天不下山了？”

&esp;&esp;火折子被开了盖子，轻轻一吹便窜出了火。红焰黄芯的火光落在裴怀玉眼中，成了两个小小的光点，他将带来的锅盔饼悬在火上烤热了，掰开一半递给对面那个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人：“来不及。上山半天下山半天，拼拼凑凑地找，再留一个月也办不成。”

&esp;&esp;魏春羽啃了口饼，借着嘴里的含糊劲儿假装不经意道：“其实我自己留这儿就成，你身体不好，下山去也没什么的。”

&esp;&esp;裴怀玉的面色没什么变化，但魏春羽隐约觉得他有些不高兴了，补救似的贴上一句：“毕竟这是山上，夜里天凉。”

&esp;&esp;光线暗下去，闹攘的山虫此起彼伏。

&esp;&esp;裴怀玉的面容背着光，两只眼睛也像山中的萤火一样亮着幽微的光。魏春羽觉得他是有话要说的。

&esp;&esp;但他迟迟不开口，总让魏春羽疑心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esp;&esp;可在山上找石室，本就是又要运气又得出力的难事儿。即便是找到了，并且母亲有些留下的东西，想来也不会太贵重——毕竟母亲最后几年同自己过得穷困潦倒，也不会剩下什么，更没有分他人一杯羹的本钱。

&esp;&esp;在魏春羽忧思深虑之时，裴怀玉忽然眉头一蹙，正声道：“有人来了。”

&esp;&esp;

&esp;&esp;“哥，这大荒山还有个名字叫紫微山，说是有龙气呢。”

&esp;&esp;杜居仲“呵”了声，一巴掌拍在弟弟头上：“没有龙气谁到这破地儿来？那些道士不是说这儿是福地吗？还寻宝呢，格老子的，走半天连墓都没挖着一个！”

&esp;&esp;“那些玩意儿要是好找，不早给挖没了吗？照我看，什么踪迹都没有，就说明什么都在。”弟弟被拍了脑袋也不恼，讨好地冲杜居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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