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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弯腰呕吐起来。
“不想喝就别点。”酒保一脸不善地瞪着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一瞬间的复杂,语气却更冲了,“吃点东西,别单喝酒。”
他没有理睬,继续抚胸大呕。只是这几天他都没怎么吃饭,没呕几下便觉得嘴里一苦,吐出了金黄的胆汁。
一块巧克力递到了面前:“吃一点。”
不应该吃的,想要给我们下毒的人数不胜数。他这样想着,却是狠狠夺了过来,吞药一样咽了下去,被噎得直伸脖子。
对面又塞过来一杯水,他喝了一口,涨红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
“是你?”他惊讶地看着对面兜帽下那张与自己非常相似,只是更英俊一些的脸,忍不住快速环视了一下周围。
“是我。”西里斯咧嘴一笑,“没想到吧?”
“你是来嘲笑我的?”雷古勒斯正烦着,见他在笑就心头一股无名火起,“了不起的、和黑魔王作对的、西里斯布莱克?”
“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毕竟妈妈说「布莱克家的长子怎么能这么软弱」。”
仿佛一根针刺了进来,雷古勒斯没有说话。他听母亲这样说过,也曾坚信不疑,甚至奇怪过母亲口中那样一个「软弱」的兄长是怎么进的格兰芬多。可是比起堂姐舔舐人血的「果敢」……
西里斯却不管他赞同与否,自顾自接了下去:“阿拉明塔,你记得她吗?她杀死两个麻瓜孩子,又试图让巫师杀麻瓜合法的事你是知道的。我至今都能清晰想起他们的样子:黑头发、灰眼睛,小的那个和我一样高……原来人的脸,小孩子的脸可以那么毫无血色……你知道一个孩子能承受几次钻心剜骨吗?”
他们同时打了个寒战。
雷古勒斯当然不是第一次听哥哥提过这个,却是第一次感同身受,那残缺的半边尸体再一次掠过脑海。以前他是怎么说来着?对了,“那只是两个麻瓜而已,妈妈严格要求是为你好,希望你能继承布莱克家呀!”
雷古勒斯放在桌子上的手又哆嗦了一下,西里斯的手按住了他的,一样苍白和冰冷。
“我……”雷古勒斯张了张嘴,又沉默了下去。
“我被吓坏了,哭着求她放过他们。”西里斯涩声道,“阿拉明塔很不满意,「布莱克家的继承人怎么能这么软弱!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同类的残忍!」妈妈深以为然,觉得我这么软弱肯定是受了什么坏影响。想来想去,只有老黛西。”
他深深吸了口气:“正好,老黛西岁数也大啦,该到了「荣耀」的时候。又有谁比……布莱克家的继承人更适合……「赐予」她……「荣耀」呢?对,我不是躲在桌子下面看见的,是妈妈亲自抓着我的手……她身体倒下去,头滚到我脚边,血溅到天花板上……”
“别说了!”雷古勒斯又哆嗦了一下,他想起了克利切,那个忠心耿耿,柔声唤他雷古勒斯小主人的克利切,近年来他已经避免去想,有一天要亲手「赐予」他「荣耀」……
“雷尔,这几年我明白了一件事:如果这就是软弱,我宁愿做世上最「软弱」的人。”西里斯站起身来,拍拍弟弟的肩膀,“我不多留了,万一被别人发现,我能解释,你却不行。下次别一个人喝闷酒,你悄悄到这里来,我多少能陪你聊聊。”
“谢谢。”雷古勒斯声音很小。
“你是我弟弟。”西里斯又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走了,以后带你出去玩。”
雷古勒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继续小声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之后好多天,西里斯的情绪都很亢奋,几年来哪怕撒欢闹腾都始终压着的厌烦嘲弄似乎被撕开了,走路带风,让人骤然惊觉他竟然可以比詹姆斯更吵。最疯狂的是之后那个月圆,一条狗带着一窝大狼小狼追尾巴玩,把旁边的雄鹿笑得腿抽筋。
除此以外,等弟弟成了他人生头一桩大事,詹姆斯不无妒忌地宣称他有了同父同母的兄弟,异父异母的兄弟就不亲了。好在他还有些分寸,除了波特夫妇和辛西娅这三个知道他要去找弟弟,并三令五申不许吵架不许骂伏地魔的朋友,就连莱姆斯都只当他突然发疯。辛西娅更是想办法在彼得面前瞒得结结实实。
之后很长时间,雷古勒斯都没有踏足猪头酒吧,西里斯的情绪再次低落下来。
可想想也是,雷古勒斯还是相信纯血理论。即使伏地魔的动作已经触及良知,他也会不断用「大业必有牺牲」「现在的狠辣是为了更好的将来」之类安慰自己。
食死徒们仍在不断活动,尽管伏地魔似乎打定了主意,在全面掌控巫师界之前不对麻瓜公开宣战。但他必须展示立场,因此也不会阻止手下食死徒们屠杀麻瓜、破坏公共设施。
只是1979年5月,英国历史上第一位女首相登上了历史舞台。这位被称为铁娘子的首相撒切尔夫人上任伊始应对的挑战之一,就是国际恐怖组织,爱尔兰共和军。
食死徒们制造的惨案,很大一部分就被爱共一个电话据为己有。英国魔法部为了继
续隐藏魔法界,从来都保持沉默,必要时还会帮忙栽赃。所以尽管如今灾难事故频发,但就麻瓜社会而言,仍是查无此人。
凤凰社里谈论这件事的时候,大家都有一瞬间的沉默,替对手感到了些许难堪。作为成立几十年,公开活动快十年的恐怖组织,食死徒混到假想敌都不认识的地步,也没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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