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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2页)

&esp;&esp;不过一射之地,却如由尾至头,行过时空长河。

&esp;&esp;他的身形如一,神色渐渐变化,褪去孤烈,褪去压抑的疯狂偏执,光阴慢转,一缕金芒爬上他的衣摆,他的掌心向上,向她伸来。

&esp;&esp;隔世里痛苦的,歇斯底里的话语撕扯着心扉,萧芫没有搭上他的手,在他微怔的神色中,踮起脚尖,勾上他的脖颈,湿润的眸底潋滟清绝。

&esp;&esp;映出他身后的璀璨日晖,漫天晚霞。

&esp;&esp;泪落入他掌心,他吻上她的唇,言语轻柔,臂膀却坚硬似铁,霸道锢紧腰身。

&esp;&esp;“芫儿,我们回家,可好?”

&esp;&esp;家啊……

&esp;&esp;李晁,前世,这里是否也曾,可算作是家?

&esp;&esp;你一定什么都知道,我派人去寻你,你便看着我苦苦追寻,那么多个日夜,是因为什么,一直一直,都不告诉我呢?

&esp;&esp;手向下,慢慢探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一手抚上自己的心口,指尖微蜷。

&esp;&esp;料峭寒冬,风雪满祭台,一生所念,最终,只余隔着威风凛凛的肃穆禁军,隔着望不尽的万国来朝的,遥遥一眼。

&esp;&esp;只有,一眼。

&esp;&esp;那时你可知,那已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esp;&esp;那一眼之后,你望不见我,可我现在,还记得你的背影。

&esp;&esp;劈开飞雪,如出鞘之剑,君临天下,气吞山河。

&esp;&esp;如此,是否也算相伴。

&esp;&esp;……

&esp;&esp;明月高悬,熠星争辉,染雾灯笼下,晕出一片袅柔花影。

&esp;&esp;慈宁宫内,一扇屏风之隔,一面岁月静好,一面,凄暝惨烈。

&esp;&esp;“……这如何不算啊,江寺卿,你无儿无女,孑然一身,自是不懂为人父母的心,我儿有难,难道就要因为一句言辞,直接葬送我儿的性命吗!”

&esp;&esp;悲戚的哭喊像要把心肺都哭出来,让人闻之揪心。

&esp;&esp;“太后,老奴舍一身性命,伴您几十载,怎么可能真的投敌?老奴的心,您还不懂吗……”

&esp;&esp;屏风这头明亮的烛光下,萧芫眼底一片看不透的阴翳,低头浅尝一口手中的补汤,倾身,细心喂到太后唇边。

&esp;&esp;一口尽了,又是一口,专心致志得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

&esp;&esp;那头一声赛过一声的悲苦,太后听着,最后拭唇的帕子拿在手上,迟迟没有抬起。

&esp;&esp;萧芫这才出声,“姑母。”

&esp;&esp;眸色沉静,柔软得有几分乖巧。

&esp;&esp;太后轻叹一声,闭目,向后靠去。

&esp;&esp;萧芫接过帕子,侧首望向屏风之后。

&esp;&esp;“……我,我当真从未想过将布防图交出去,真的从未想过……”

&esp;&esp;“我儿命苦,自小我便不能多照看些,一人磕磕绊绊地长大,还要受这些苦难,我只是想保住他,我只是想保住我儿的性命呐!”

&esp;&esp;“那你可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生母刘媪所为?为的,就是你手中的布防图。”

&esp;&esp;“你那义子也知情,所谓求救,只是一场专做给你看的戏。”

&esp;&esp;哭声戛然而止,好几息没有声音,骤然一刻,喉咙里风箱般的喘息炸开。

&esp;&esp;“江洄,你好生歹毒,为了供词,竟如此不择手段!我没有……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太后的事,布防图我藏在胸口,夜里歇息都警醒着生怕旁人夺去……”

&esp;&esp;“太后,太后老奴求求您,求您看在老奴一片忠心的份儿上,救救老奴,救救老奴的孩儿……”

&esp;&esp;听到这儿,余下的也没必要再听了。

&esp;&esp;太后摆摆手,屏风那头的烛光暗下来,萧芫直身,听着重物被拖出去的声音响了一路。

&esp;&esp;熏香缭绕,几缕歇在她冶丽的眉梢。

&esp;&esp;或许,胡媪所言确皆为真,但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乾武军精准寻到她身边,搜寻布防图的事实。

&esp;&esp;她无辜,那些因此牺牲的暗卫,更无辜。

&esp;&esp;暗卫世代守护皇族,与宫中女官、南北衙禁卫并无高下之分。她的一次私心,要了多少人的性命,若被乾武得逞,又会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esp;&esp;她能再回到京城,回到慈宁宫,已是格外开恩。

&esp;&esp;可她就算到了这里,知晓姑母在此听着供词,口口声声道出的,依旧只有她自己,只有她的儿女。

&esp;&esp;那姑母呢。

&esp;&esp;姑母予她信任,对她付予重任,她如此行事,又与背叛何异?

&esp;&esp;姑母心中,又会是……

&esp;&esp;太后覆上她的手背,安抚地拍拍。

&esp;&esp;萧芫仰头,对姑母安慰地弯了下唇角。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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