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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第1页）

&esp;&esp;李桂兰一直在旁边看着，她哭得伤心欲绝，眼泪鼻涕抹了一把又一把。

&esp;&esp;“你服个软哪！”她哭着喊，“为什么啊，奕哥儿，你怎么瞎了眼蒙了心，做出这种事儿！？”

&esp;&esp;“你说你没中邪，那你为什么非要那个臭哑巴啊！”

&esp;&esp;江奕那时候被打得意识模糊，眼前事物都出了重影，什么都看不清。

&esp;&esp;他耳边也嗡嗡作响，好多话都听不清了，可偏偏这句话听得很清楚。

&esp;&esp;他他声音沙哑地笑了出来，喉咙里痛了一下。

&esp;&esp;江奕咳嗽了声，啐出一口血来。

&esp;&esp;他抬抬脑袋，看向李桂兰。

&esp;&esp;他只看见一块模糊的人影。

&esp;&esp;“几年前，跟你吵架，的时候……”江奕哑声说，“所有人，都劝我，该理解你。”

&esp;&esp;“都说我，做老大，我活该……都说我欠你的……就只有他跟我说，我觉得委屈的话……就不要道歉。”

&esp;&esp;“就只有他让我，为自己想想。”

&esp;&esp;“……”李桂兰哑巴了瞬，再开口时难以置信，“就因为这个？”

&esp;&esp;就因为这个？

&esp;&esp;江奕脑子里懵了一瞬，又笑出声来：“对。”

&esp;&esp;“就因为这个。”他说，“就因为你觉得，根本无所谓的，这个。”

&esp;&esp;江胜国狠狠地又用力抽了他一巴掌，江奕一下子摔到旁边的地上。

&esp;&esp;他听见李桂兰的尖叫声。

&esp;&esp;那真是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但如今衣帽间里一片安宁，只有他跟温默的笑声。他们没必要担心谁会闯进来，这里是温默的房子，是他的家。

&esp;&esp;沈奕伸手抱住他，软弱无力地靠在他身上，笑到几乎失声了。

&esp;&esp;他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esp;&esp;“真好。”他没头没脑地突然说。

&esp;&esp;温默懂他在想什么，“嗯”了一声，伸手捏住他耳朵揉了揉，应声说：“是很好。”

&esp;&esp;“李桂兰，”沈奕顿了顿，问他，“你也杀过？”

&esp;&esp;温默沉默片刻，点了头。

&esp;&esp;“杀了。”他说，“你怪我吗？”

&esp;&esp;沈奕摇摇头，又问：“江胜国呢？”

&esp;&esp;“杀了。”

&esp;&esp;“林红呢？”

&esp;&esp;“杀了。”提起林红，温默沉默了会儿，叹了一声，“杀她的时候，她跟我哭，说对不起。她说她有想去救我，但是她到的时候，我已经被沉塘了。她说她尽力了，让我别恨她。”

&esp;&esp;“我在拔舌地狱里给她写字看，我说我不是恨这个，她又说……‘那我还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呢’。”

&esp;&esp;沈奕沉默了。

&esp;&esp;“她根本就没意识到，她做的那些事是对不起我的。”温默说，“我突然就……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反正突然，就很无力。”

&esp;&esp;“我没有再跟她写什么了，她甚至都看不明白我在比划什么。”

&esp;&esp;“我直接杀了她。”温默说，“后来白无常告诉我，在现世，我死后，她就疯了，老温家家破人亡，我弟弟被送到亲戚家养大了。”

&esp;&esp;“你想他吗？”

&esp;&esp;温默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弟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他也偷偷给我送吃的，但我的确也总是因为他挨打挨骂。家里的人总偏心他，我也做不到完全不怨他。”

&esp;&esp;“但我也很感激他……怎么说才好呢，有一半怨，一半又感觉对不起他，还有一半……也是，还算爱他吧，我也会担心他。”温默说，“我说不清。”

&esp;&esp;“很正常，人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东西。”沈奕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都是前尘往事了。”

&esp;&esp;温默笑了笑：“后来听说他上大学了，白无常告诉我，他一直为我的事伤心。……我这弟弟，还是不错的。”

&esp;&esp;“是啊，你弟弟不错，”沈奕一脸嫌弃起来，“我弟弟就不是个东西了。事情败露那会儿，就江雨帮我说话，我那死弟弟咧着个大嘴在旁边乐，还鼓掌让老江打死我，说打死我以后就没人跟他抢饭吃了。”

&esp;&esp;温默听得脸一黑。

&esp;&esp;他啧了声，面色难看道：“怪不得你那弟弟夭折。”

&esp;&esp;沈奕一惊：“夭折啦？”

&esp;&esp;“是啊，你死后没几年，突然有天天上降下道雷，给他劈死了。”温默说，“好像现在还在地狱里接受改造，下面有专门接收问题儿童的部门。”

&esp;&esp;沈奕当即眼睛一亮，“哈”地大笑一声：“活该！痛快了！”

&esp;&esp;他跟反派似的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esp;&esp;温默哭笑不得。

&esp;&esp;“江雨是十几年后不小心得了什么流行的传染病，听说是病死的。”温默顿了顿，“她……对不起。”

&esp;&esp;沈奕也一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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