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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震颤感越来越强,逐渐从神经末梢蔓延至整条胳膊。
&esp;&esp;这是发病前的征兆。
&esp;&esp;陆灼年对这种症状无比熟悉。
&esp;&esp;但在此之前,他从没有在如此短暂时间内,接连两次严重发病。
&esp;&esp;昨晚那次犯病的症状并没有过去,只是暂时被陈则眠的帮助和帕罗西汀的药效压制住了。
&esp;&esp;药物浓度从服药到巅峰大概需要五小时,然后开始缓慢衰减,直至二十四小时到达半衰期。
&esp;&esp;现在药效过了巅峰期,所以压不住了。
&esp;&esp;陆灼年冷静地请了假,走出教室,给陈则眠打电话叫他来接自己。
&esp;&esp;他这次没有把自己关在寝室。
&esp;&esp;药效的巅峰期虽然过了,但副作用还在。
&esp;&esp;所以虽然体内澎湃激荡的欲望不断撕扯着他,但他在生理上不具备犯罪的条件。
&esp;&esp;因此他没回寝室,而是坐在篮球场的台阶上,看没课的校友打球。
&esp;&esp;陈则眠赶到后,在校园里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陆灼年。
&esp;&esp;初夏上午的太阳很明亮,陆灼年坐在阳光下,整个人却仿佛被一团只有陈则眠能看到的阴霾笼罩。
&esp;&esp;这熟悉的、淡淡的死感。
&esp;&esp;怎么还没纾解呢,就自动进入到自厌自责这步了。
&esp;&esp;世界又跳帧了?
&esp;&esp;陈则眠宁可怀疑世界卡bug,也丝毫不怀疑陆灼年是自己纾解了。
&esp;&esp;他气喘吁吁地跑向陆灼年:“祖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不喜欢篮球场吗?”
&esp;&esp;“我上初中的时候很喜欢打球。”陆灼年用很平淡的语气告诉陈则眠:“生病就不打了。”
&esp;&esp;陈则眠在陆灼年身边坐下来:“因为讨厌肢体接触吗?”
&esp;&esp;陆灼年笑了笑:“算是吧,生病后我退出了篮球队、退出了游泳队,远离所有需要与人接触配合的运动项目。”
&esp;&esp;“高一一整年,我缺席了所有的游泳课,同学问我为什么不下水,我不能把真实理由告诉他们,就说是水脏,他们在背后叫我陆大少、叫我太子爷,后来他们知道我爸是谁,又觉得我的所有挑剔都理所当然,那些称呼竟然也慢慢发展成一种敬称,想想真是好笑。”
&esp;&esp;陈则眠沉默了几秒说:“一点也不好笑。”
&esp;&esp;陆灼年看向陈则眠,什么都没说,这么看着他。
&esp;&esp;陈则眠握了握陆灼年的胳膊,鼓励道:“会好的。”
&esp;&esp;陆灼年摇了摇头:“不会好的,陈则眠,永远都不可能好的。”
&esp;&esp;这世界上所有的治疗方式,科学的、不科学的,陆灼年几乎都试过。
&esp;&esp;可全都没有用。
&esp;&esp;他本以为这一次能有例外,但结果还是一样。
&esp;&esp;在治病过程中,最让人绝望的不是不见好转,而是反反复复。
&esp;&esp;这种打击是毁灭性的。
&esp;&esp;停药的两个月以来,在陈则眠的帮助下,陆灼年真的感觉在一点点变好,每次发病的严重呈螺旋形下降。
&esp;&esp;就像陆灼年自己说的那样,有几次陈则眠想出门的时候,他都感觉到了犯病的征兆,但能够控制住,只是没有控制。
&esp;&esp;如果是在学校或者外面其他地方,这种程度的病症,他自己就能挺过去。
&esp;&esp;明明是在好转的。
&esp;&esp;可昨晚这一次绵延的、漫长的、狡诈的发病过程,将他看到的希望全都打碎了。
&esp;&esp;时间仿佛跳回了两个月以前,这回病症发作的严重程度,完全不亚于陈则眠在海南那次。
&esp;&esp;陆灼年从来不是一个怨怪命运的人。
&esp;&esp;他所拥有的,远比没有多得很多。
&esp;&esp;可是在病情出现反复的打击下,即便坚强如他,也不禁在喜欢的人面前流露出一丝脆弱。
&esp;&esp;因为他的病不只是影响自己,还会影响他喜欢的人。
&esp;&esp;他是那么想保护陈则眠。
&esp;&esp;病症却拽着他的理智往相反方向坠落。
&esp;&esp;他觉得自己糟糕透了,再也不会好了。
&esp;&esp;陈则眠安慰陆灼年,说:“你不是辅修哲学吗?事物发展的规律是什么?”
&esp;&esp;陆灼年薄唇微微抿起:“螺旋上升。”
&esp;&esp;陈则眠肯定道:“对呀,所以就是现在不就是旋到了拐弯的地方吗,等这个弯拐过去了,它还会往上的。”
&esp;&esp;陆灼年没说话,只是很浅很浅地笑了一下,看起来有被哄好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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